第003章 一线生机又泯灭 (第2/2页)
　　
　　胖女人就是这样想的。她说女人这辈子就是嫁人，生娃，伺候老公和孩子，家务活，田里活，干一大堆的事。女人不是牲口，那啥是牲口哩？
　　
　　“强子，你听娘的，不要掺和事。你哥这媳妇要弄没了，他可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了！你哥个子矮，没啥能耐，一条腿又不灵活，不比你呀……你难道就不能可怜可怜你哥吗？你忍心让他绝后？一辈子孤苦伶仃？”
　　
　　胖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软硬兼施的，她拿了一条烂毛巾搭在肩膀上，数一回，哭一回，擦一回眼泪。不知情的人，真的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娘，俺知道哥可怜，要不俺能那样累死累活地干？可不能为了俺哥，就按住人家姑娘胡来啊……俺们虽然穷，但俺们得讲理。”强子还是摇着头。
　　
　　胖女人就发狠了，啐了他一口：“俺们这驴蛋沟，祖祖辈辈都买媳妇，生儿育女，一代一代地传，咋地就不讲理了？你别以为你读了个小学，识了一笸箩的字，就和我扯啥道理？”
　　
　　瘸子开口了。我发现，在他家，瘸子的话最少。他瞅了瞅强子。“你别替哥操心了。哥瞅小菊就是好看。哥早忘了李倔头家的闺女了。你放心，安心去打石头，给咱家挣钱，哥会对小菊好的。你别瞅她现在这样，下回你再回家，保管小菊对俺亲亲热热笑嘻嘻的。”
　　
　　瘸子盯着我，眼里还闪着一团火。我心里又是一个哆嗦。我……我担心强子走了，这母子俩又会逼我，逼我干那事……
　　
　　我就哀求强子：“大哥，别走。”我没力气爬起来，我就用脚挪。我拦住强子，我拖住他的脚踝。“放我离开吧……我爹娘都死了，在世上没啥亲人，你要放了我，以后我就拿你当亲人待，当亲哥哥看待。我说话算话，只要你们能放了我……”
　　
　　我的泪水汩汩的。这几天我流的泪够多了，咸咸涩涩的眼泪淌到我的腮帮上，皮肤都快烂了。眼泪淌在我的脸上，也流在我的心里。
　　
　　我不让强子离开。这是我唯一的一丁点希望。他如果真的心软，那就帮帮我，我会记他的恩情，记一辈子的。
　　
　　我说的可怜兮兮泪眼汪汪的，强子就犹豫地看着我，嘴巴动了动，话吞回去，喉咙结一鼓一鼓的，又想再说话。可是，在胖女人和瘸子一硬一软的攻势下，强子还是把脚抽回去了。
　　
　　我扑了个空，手撞在了地上，心里拔凉拔凉的。我看到了他的眼里藏着内疚。但他们是一家人，母子连心。我是个外人，哪有自家人胳膊肘朝外拐的？
　　
　　我歪在地上，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胖女人和瘸子见状，赶紧把我扶起来，手脚麻利地又把我绑上了。我像一个木头人，随便他们怎样摆弄。
　　
　　“强子啊，你该走啦！老板给你的工钱不低，比挖煤强多了，得好好干……”胖女人提醒儿子。
　　
　　强子服软了。他叹了口气，脸色闷闷的。“娘啊，你们都答应我，得让人家姑娘自己愿意。看着就看着，别打别骂，好好待人家。和哥圆房那事儿也不急，毕竟人家小着呢！”
　　
　　强子非让瘸子答应，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瘸子被他按得身量越发矮了。然后他又扭头看了看绑在炕上的我。我一动不动，一脸的呆滞冷漠。早知是这个结果，我也不这样瞎折腾。
　　
　　“小菊，俺哥其实不是啥坏人。俺哥挺老实的……你多和他处处，时间长了，处出感情了，也就不讨厌他了……”他还劝起了我。
　　
　　我麻木地闭上眼睛，瞅都不想瞅一眼。这娘儿仨，我是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