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委屈求全扮顺从 (第2/2页)
我又点了点头。这硬碰硬地,我遭了不少罪。手上脚上不再有绳子绑着了,走路轻轻巧巧的,我还觉得不适应了。
我说我愿意干活。
“真的?”胖女人提高了音调。
“真的。”这话从我喉咙里滑出来,我觉得那不是我的声音。
胖女人更觉得意外。“咋回事?小菊啊,你咋变了个人?中邪了?”见我一直顺从地跟着她进了厨房,不闹不吵的,乖乖地在灶台前脏兮兮的矮凳上坐下,胖女人更弄不懂我了。
她不懂我存了啥心思,就黏糊着我,挨着我站着,不去贴饼子了。
“娘,这不挺好的嘛?”我的话,瘸子也听见了,他的手里揉着一个面粉团,揉的很带劲儿,“我就喜欢看小菊的乖样儿。娘你瞅小菊低眉顺眼的,长得又白净,多好看啊!”瘸子的脸上简直要笑出一朵花儿来。
胖女人皱着眉,说我心眼儿多,保不定又在想什么鬼主意,说她不能上我的当。瘸子就说他娘多心了。小菊毕竟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肚子里哪有那样多的弯弯道道?
“娘啊,你要不想贴饼子,那就出去瞅瞅那路上,强子回来了没?”瘸子一直想撵胖女人出厨房。
“大勇,你是想和小菊两个人呆着,是吧?行……娘不做你的电灯泡……”胖女人见我温温顺顺的,拿着干柴烧锅堂的姿势还挺熟稔的,想了想,眼珠子一转,竟然还夸起我来,“小菊,俺瞅你手上有茧子,烧起这土灶来像模像样的,俺就知道你也是农村人。俺们山里人家,你是农村的姑娘,你和俺儿不是挺配的嘛!”
瘸子就憨憨地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娘,小菊就烧个火,你就啰哩啰嗦地说了一大推的话。”
胖女人放宽了心,甩了一下大屁股,不再问我啥话儿了。
我忍着心里的痛苦和厌恶,看着胖女人又添了一点玉米粥捧着个大碗出去了,我才憋在灶膛边深深叹了一口气。胖女人家的厨房很脏,很差。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个石棉瓦搭成的坯子。灶台乌黑乌黑的,浸着油烟和污垢。锅也是乌黑乌黑的,烧的水底都是锅屑子。
驴蛋沟虽然通了电,但是村里人烧水做饭,还是喜欢用土灶。胖女人家有电饭锅,但那电饭锅只是一个摆设,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山里人做饭的燃料,除了玉米杆子,高粱秸,就是干柴。对我而言,烧个火,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我的老家在苏北,农村做饭有煤气,但偶尔也用土灶。快到除夕了,我爹我娘就会提前清扫土灶台,叫我坐在锅膛后面帮着烧火。如果要蒸糕点馒头粽子了,因为时间长,稻草杆不禁烧,还得用大柴。
我放寒假时,就喜欢帮着爹娘烧火,搭把手,这个习惯已经养了好几年,从我上小学开始。现在,我一下想起了死去的爹娘,本来已经不哭的,这一下又是泪眼汪汪。
瘸子转过身,拿了一个铜勺,掀开锅盖,往里加了两大勺水,他隔着灶台笑嘻嘻的:“菊儿,多烧点。俺弟回来正好也擦个热水澡。”提起他弟强子,瘸子的话就有点儿多。什么小时候一起去打猪草了,去沟里采果子被毒蛇咬了,十三岁时他去山崖采野蘑,摔坏了腿了。瘸子说从那以后他的腿就瘸了。
我不想听,也不说话。瘸子就绕过来瞅我,见我眼圈红红的,知道我又哭了,他揉搓了一下衣角,讷讷地不知该说啥。
我擦了一下眼泪,指着锅里咕咚咕咚直冒热气的水,压抑着痛苦:“我没哭,是热气熏的。”
“哦。”他听了,就将锅盖掀开,说水烫了,不要再烧柴火了。
我就用火钳将膛内的火一点一点地敲熄,黯淡的火光映在我的脸上,灼在我的心里。瘸子见我闷闷地,更是讷讷地不想走,也不去贴饼子了。
厨房外疾速进来一个人,身强力壮,人高马大,裹挟着散发的热汗和喘息的粗气。厨房没点灯,山里人都很珍惜火电,怕费钱,何况晚上没事又歇的早。
我抬了下头,虽然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但我知道,这是强子,他回来了。
瘸子很高兴。“你咋才回来?”瘸子又问他瞅见了娘没?娘捧着个碗在沟边一直等你。
强子没说话,他扭过头,在锅膛闪烁的余光中,瞅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