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司机拒载逃未遂 (第1/2页)
　　
　　潘桂英骂我贱。“婊子！俺说你咋态度变了呢！原来是做戏给俺看哪！今天，老娘非打死你！打瘸你的腿，打烂你的屁股！打的你嗷嗷叫！”
　　
　　山村里的女人，个个都是野性子。潘桂英只打我嘴巴子，当然不过瘾。她又上前狠狠踢了我几脚，用手揪着我胸脯子上的肉，恨不得要将那两颗尖肉生生地拧下来。
　　
　　这是真的疼，甚过他们用棍子打我。我实在忍不住，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我越尖叫，潘桂英越兴奋，她身边围着我的男人揍我就更来劲儿。
　　
　　最后，他们捆上了我。五花大绑，结结实实。我像一个随时能被扔到水里的粽子。
　　
　　我披头散发，头发覆住了整个眼睛。我的衣衫撕烂了，该露的，不该露的，几乎都露了。男人们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匹匹饿狼，真的要吃了我。
　　
　　我麻木地看着人群。我对他们冷笑。我笑他们的愚昧，笑他们是蠢蛋。我还看到了强子和瘸子。他们来得晚，似在寻找我。我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因为剧烈的疼痛，我闭着眼睛，就快昏厥过去了。
　　
　　是强子的声音。听得出他很愤怒，几乎是用吼的声音，那声吼叫不说惊天动地，也可谓地动山摇，比放爆竹的威力大多了。我若不是昏迷，我一定被震的七零八落。
　　
　　“你们，这是干什么！住手，统统……住手……！”
　　
　　这声音又愤懑又气闷，拖着长长的尾腔。他的话，我都听在了心里，可我啥都说不出来。如果我能说话，我也会一样地嘲笑他。
　　
　　何必呢？强子！你早发善心送我出去，不就没这回事了吗？你这也是假惺惺，也是同谋。
　　
　　我的嘴角边滑过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我的身子被人抱住了。应该是强子，还有他那瘸子哥哥。
　　
　　我很虚弱，体内五脏六腑在不停地挤压、冲撞、倾轧，我觉得我就要死了。这样痛苦，这样难受，不死就怪了。这是我被拐进驴蛋沟以来，遭受的最严重的一顿打。和现在相比，以前都是毛毛雨。
　　
　　……
　　
　　驴蛋沟正式进入梅雨季节。一入梅，全是雨天。小雨淅淅，大雨哗哗。
　　
　　我终究没死成。
　　
　　我是昏迷了整整四天四夜，才睁开眼的。
　　
　　睁眼的时候，我又看到瘸子手里端着卧鸡蛋的碗。我很烦。对于我的逃跑，瘸子没说啥。他只是告诉我，如果村人再使点力，我的两腿肋骨就断了。幸亏我年纪轻，身板好。
　　
　　我换了一个姿势。瘸子赶紧放下碗，说我不能躺着睡，他说我的背上都涂着药膏呢，以前细皮嫩肉，现在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菊儿，你还是歪着睡，像母狗怀娃儿那样窝着。”瘸子让我吃蛋。他说我昏倒后，是强子给送回的家，是强子一口气儿给我请的赤脚医生。“菊儿啊，可得长教训啊。你这昏倒了，强子可也为你累趴了。”
　　
　　瘸子还少有地叹了口气，他说他娘现在生气，气的很。“娘说你没心肝，黑心肠，是养不熟的母狼狗。俺对那贩子请了假，说俺媳妇儿病了，得回来几天。这些天，就强子和俺照顾你。”
　　
　　瘸子又说，为这没脸的事儿，强子也旷工了。幸亏权东给工头送了礼，说了很多的好话，工头才没开了强子。他说我要没事儿了，强子这才能放心地走呢。
　　
　　瘸子还感叹了一下：“俺是得了一个好兄弟哇！菊儿……强子是真心拿你当亲嫂子待啊……”瘸子忽然哽咽起来，几乎要跪下来求我，“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就不能答应了俺，从今而后，就不要再跑了嘛！”
　　
　　我缓缓地将脸转过去。瘸子他永远也不能明白我的感受，他永远也不明白他在干一件龌蹉的犯法的事。我们不是一个轨道上的人。
　　
　　我无力地歪在土炕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我闻到一点野菊花的香味，这味道令我作呕。我讨厌野菊的香气，我打了一个喷嚏。看着我嗅鼻子，瘸子就自觉地将炕边放着的一个野菊花瓶拿走了。
　　
　　我看了一眼。山村里的人当然舍不得买花瓶，也没那个情调。这玻璃瓶子说白了，就是拿吃光了的腐乳瓶撕掉上面的标签，洗洗干净，将花插上。
　　
　　“这都是强子……他说这些天，天总下雨，俺们驴蛋沟迟早要淹了。他说屋里气闷，味道不好，这才摘了这些野菊花来……”
　　
　　“不要，我不喜欢，拿走。”
　　
　　我怨我娘给我取的名字，啥不好叫，偏给我叫小菊。现在弄的我人比野菊还贱，还悲惨。
　　
　　“好，我拿走，你别生气。”瘸子小心翼翼地将花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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