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13 章 厉声质问 (第2/2页)
“买我妻弟一条命,买我於家满门的冤屈,买本王从此闭嘴,当个缩头乌龟?”
道衍面色不变,平静地说。
语气依然不急不缓,像是在讲经说法,但那“讲经说法”的壳子底下,藏着的是刀锋。
“殿下误会了。
两位王爷只是不忍见殿下与朝廷之间再生嫌隙,故而略尽绵薄……”
“大师。”
朱梓打断他。
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方才的暴怒更加可怕,像是一头猛兽在扑食前的屏息。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痛、所有的冲动,都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点,压缩成了一颗密度极大的核心,它在胸腔里发着烫,随时可能爆炸,但此刻,它安静着。
异乎寻常地安静着。
“本王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如实回答?”
道衍微微一怔。
念珠的转动慢了半拍,那半拍的减速,是他唯一流露出的犹豫。
他抬眼看向朱梓,目光中有一种细微的谨慎,像是在评估一个问题背后隐藏的陷阱。
旋即,他双手合十,面色恢复如常。
“殿下请讲。”
“於琥的死,三哥和四哥事先到底知不知情?”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不,不是石头,是一颗深水炸弹。
它没有在水面激起浪花,而是沉到了水底,然后爆炸,爆炸的力量从水底向上翻涌,掀起滔天巨浪。
管时敏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嘴唇一下子白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冷汗从额头沁出来,不是细汗,是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从毛孔里挤出来,顺着脸颊滚落。
道衍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如果他真的不知情,他会立刻否认,出家人不打诳语,这是基本。
但他没有否认,而是选择了沉默。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那双三角眼直视着朱梓。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含蓄,像是从深井里打上来的水,凉,且暗。
“阿弥陀佛。
世间因果,错综复杂。
有些事,知道与不知道,并无分别。”
“好一个并无分别。”
朱梓点了点头。
似笑非笑。
嘴角微微上扬,但眼底没有一丝笑意,那是一种看透了谎言之后的讽刺,冷得像刀刃。
“那本王再问一句——
谢成去凉州查案之前,可曾去过北平?”
管时敏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不敢看道衍,也不敢看朱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中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靴尖上沾了一点泥,他盯着那点泥,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那点泥是来时在路上踩到的,已经干了,颜色灰白,像是一滴凝固的泪。
道衍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念珠转得更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