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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一章

第两百八十一章 (第2/2页)
  
  帝都的春天,比往年夹杂了更多的柳絮与喧嚣。
  
  那场极寒之地的录音之旅,已经结束了整整一个月。
  
  整个华语乐坛都在屏息以待,等着沈星辰那张在零下三十度刻录的新专辑。
  
  所有的数字音乐平台,都提前腾出了最顶级的开屏宣发资源。
  
  各大经纪公司的歌手们,甚至集体推迟了发歌日期,生怕撞上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但林天,再次让所有的资本大佬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不可理喻”。
  
  他拒绝了所有流媒体抛来的、高达九位数的天价版权收购合同。
  
  他甚至连一张光鲜亮丽的实体CD都没有去压制。
  
  凌天娱乐只做了一件事。
  
  他们找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乡镇塑料厂,用最古老的流水线,生产了十万盘最老式的磁带。
  
  没有二维码,没有数字解锁码,也没有任何附赠的精美海报。
  
  就是一个透明的塑料方盒,里面装着一卷黑色的磁条。
  
  专辑的名字就印在粗糙的纸质封面上,只有两个字:《冰裂》。
  
  倒退二十年的逆行:寻找一台能发声的机器
  
  当这十万盘磁带被摆上班宇书店的旧货货架时,整个互联网都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粉丝们拿着这块塑料壳,全都傻眼了。
  
  在这个连耳机线都被彻底淘汰的无线蓝牙时代,去哪里找一台能播放磁带的机器?
  
  网上的质疑声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
  
  有人骂林天是在故弄玄虚,是在进行一场极其恶劣的饥饿营销。
  
  也有人嘲笑凌天娱乐穷疯了,连做数字母带的钱都出不起。
  
  韩千柔看着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恶评,急得连喝了三杯冰水。
  
  她冲进林天的办公室,把平板电脑重重地放在桌上。
  
  “林总,二手市场上的随身听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很多听众根本买不到播放设备,他们连听都没听过,就已经开始给这张专辑打一星了!”
  
  林天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盘磁带,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塑料齿轮。
  
  “急什么?”
  
  “音乐,本来就不该是你在挤地铁时,随便用来塞住耳朵的背景白噪音。”
  
  “我就是要增加他们听歌的成本。”
  
  “只有当他们为了听这首歌,去翻箱倒柜,去擦拭灰尘,去郑重其事地按下那个机械播放键时。”
  
  “他们才会真正竖起耳朵,去尊重这盘磁带里的灵魂。”
  
  物理齿轮的转动:当冰湖的叹息在耳边炸响
  
  三天后,舆论的风向突然迎来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数码博主,花重金淘到了一台九十年代的砖头录音机。
  
  他在直播间里,当着几百万人的面,将那盘《冰裂》推进了卡带槽。
  
  “咔哒”一声,物理按键被重重按下。
  
  直播间里原本飞速滚动的弹幕,在三秒钟后,彻底清零了。
  
  没有经过任何数字降噪处理的声音,带着磁带特有的、极其轻微的“嘶嘶”底噪,缓缓流淌出来。
  
  紧接着,是苏凡那冻僵的手指,拨动生硬吉他弦时发出的干涩闷响。
  
  然后,那道撕裂了整面冰湖的巨大轰鸣声,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炸开。
  
  沈星辰的声音,就踏着这道冰川碎裂的次声波,如同破茧的蝴蝶般扶摇直上。
  
  那种声音的质感,是任何高级无损数字格式都无法模拟的。
  
  磁带物理摩擦产生的温暖失真,完美地中和了雪原上的极致严寒。
  
  直播间里的那个数码博主,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没有说任何评价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两个不断转动的塑料齿轮。
  
  在这个一切都被算法精确计算的时代,这种原始、粗粝、充满不可控瑕疵的真实,就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地砸碎了所有听众心里那层麻木的玻璃。
  
  一夜之间,十万盘磁带在黑市上的价格翻了整整一百倍。
  
  满大街的年轻人开始疯狂寻找爷爷辈留下来的旧收音机。
  
  林天用一块最不值钱的塑料壳,强行让整个快节奏的世界,为了沈星辰的歌声慢了下来。
  
  褪去泥泞的西装:一场关于“斯文败类”的降维打击
  
  乐坛的地震还在持续,但凌天娱乐的演艺版图却已经悄然开启了新的篇章。
  
  林天从来不会让他的演员在同一种风格里沉溺太久。
  
  当所有导演都以为,苏凡接下来会继续饰演那种在泥泞中挣扎的底层小人物时。
  
  林天却丢给了苏凡一套纯手工定制的、价值七位数的意大利高定西装。
  
  这是一部主打高智商金融犯罪的商业大片,《看不见的暴利》。
  
  没有深海,没有冻土,更没有菜市场的腥臭。
  
  有的只是帝都最顶级的CBD写字楼,全景落地窗,以及加长版的林肯轿车。
  
  苏凡这次要饰演的,是一个手握千亿资本、在谈笑间就能让无数家庭破产的金融大鳄。
  
  剧组的开机仪式上,所有的媒体都举着长枪短炮,准备捕捉苏凡不适应这种奢华环境的窘态。
  
  毕竟,一个在烂泥里打过滚的硬汉,怎么可能演好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斯文败类?
  
  当那辆黑色的林肯停在红毯尽头时,全场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笔挺西裤的腿迈了出来,皮鞋擦得纤尘不染,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苏凡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悲悯的微笑。
  
  他没有了以前那种随时准备拼命的野兽气息。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到了极致,甚至连整理袖扣的幅度,都像是用尺子精准测量过一样。
  
  但他走过媒体区时,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们,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因为苏凡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只有一种将众生视为草芥的、绝对理性的漠然。
  
  他不需要歇斯底里地咆哮,也不需要用夸张的动作来展现反派的邪恶。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看账本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极致的干净与冷酷,比他在荒野上挥舞拳头时,还要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林天坐在远处的遮阳伞下,端起一杯冰镇的香槟,遥遥对着苏凡举了举杯。
  
  能演得了满身污垢的蝼蚁,自然也能演得好这云端之上冷血的神明。
  
  一场没有硝烟、却步步杀机的金融猎杀游戏,即将在这套纤尘不染的西装下,缓缓拉开血腥的帷幕。
  
  帝都CBD金融中心的顶层会议室,冷气开到了最低。
  
  这里是《看不见的暴利》最核心的内景拍摄地。
  
  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色,整个房间的布置全都是极其压抑的黑、白、灰。
  
  今天这场戏,是全片最重要的高潮。
  
  苏凡饰演的金融巨鳄“陈敛”,要在这张长达十米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上,强行吞并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民族实业集团。
  
  坐在他对面的,是国内大满贯级别的老戏骨,冯国山。
  
  冯国山饰演那个面临破产、即将失去一辈子心血的老董事长。
  
  机位已经架好,林天坐在监视器后,打出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开拍手势。
  
  冯国山瞬间入戏,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骨瓷茶杯嗡嗡作响。
  
  他双眼通红,指着苏凡的鼻子,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资本的无情与卑鄙。
  
  那段长达三分钟的台词,被这位老戏骨演绎得淋漓尽致,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与愤怒。
  
  甚至连周围打光的场务,都被这股情绪感染得红了眼眶。
  
  但镜头一转,给到了坐在长桌另一头的苏凡。
  
  苏凡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愤怒而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极其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里,捏着一方洁白的真丝手帕。
  
  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极其专注地擦拭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冯国山的控诉越来越激烈,声音甚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撕裂。
  
  苏凡终于擦完了眼镜,将它轻轻架回高挺的鼻梁上。
  
  透过那层薄薄的镜片,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对面崩溃的老人。
  
  没有嘲笑,没有得意,更没有胜利者的姿态。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如坠冰窟的“非人感”。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生物学家,正在透过显微镜,观察着一只疯狂挣扎的草履虫。
  
  “陈董,您说完了吗?”
  
  苏凡的声音极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
  
  他微微倾身,从桌面上推过去一份厚厚的收购合同,以及一支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如果说完了,麻烦签个字,我下午还要飞一趟华尔街。”
  
  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没有提高半个分贝,没有一个脏字。
  
  但冯国山原本如火山爆发般的气势,竟然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老戏骨愣在了原地,他看着苏凡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真实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演出来的,而是苏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理性的怪物气息,真真切切地压迫到了他的神经。
  
  他颤抖着手去接那支钢笔,竟然连试了三次都没能拿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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