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神意贯日，战焰焚身！ (第2/2页)
若是站在角斗场的观众席上俯瞰，就能看见少年的身影被上百英灵围在角斗场中央，刀光与屍骸混成一团巨大的漩涡。
「轰轰轰轰轰！」
碎石飞溅，烟尘扬起，地面凹陷出一个个深坑，兵刃碰撞的尖啸与血肉撕裂的闷响不绝於耳。
白舟仿佛当初那台奔袭在雨夜高架桥上、不知疲倦压榨发动机的玛莎拉蒂，将自身每一寸血肉中蕴含的灵性和每一分潜能都压榨出来，换做刀身之上爆发的力量。
凭藉三千涡漩的身法，白舟勉强没有倒下，摇晃的身形之下却又有着极度亢奋的精神，双目灼灼泛着红光。
遍身浴血的少年，从英灵的包围中杀出，在与不同组合厮杀的同时移动身形，时而向东时而向西，身後的黄铜令牌掉了满地，留下一片由骨灰铺成的狼藉地面。
漫长的时间，在厮杀中渐渐变得模糊，摇曳在角斗场四周的火把一盏接着一盏燃尽，接着又有新的火焰在火把上自动点燃。
每当白舟与人杀到一地，英灵们的身形就像潮水一样向着两侧纷纷闪开，那一双双火焰似的摇曳着的目光中，也从起初的漫不经心，到後来的见猎心喜，最後变成此刻的欣赏与慨叹。
它们只敬重勇士与强者，而此刻，他们的视线就始终追着那道总是遥遥欲坠却又始终不倒的身影，从这一端追到那一端，从南追到北，从东追到西，最後又从西杀回东，就这麽看着白舟在英灵的海洋中七进七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倒下的英灵越来越多，站着的英灵越来越少，而白舟——
那个始终摇摇欲坠的少年，直到此刻还在屹立不倒。
「咕嘟咕嘟————」
查抄美术社的时候，白舟没少拿到魔药，其中恢复灵性的魔药堪称必备的战略物资，此刻被白舟不要钱似的，一瓶接着一瓶灌入口中。
「吨吨吨吨吨吨！」
什麽酸的甜的，劲大的平和的，什麽副作用不副作用，白舟不管三七二十一，每当身体後继无力，就掏出一两瓶匆匆灌下。
每一瓶能够迅速恢复灵性的魔药，在非凡者的黑市都能卖出高价，这是整座美术社的积累，可是在此刻白舟的需求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耗。
当白舟喝下第二十瓶恢复魔药，眼看五鬼袋中的这类存货，已经消耗一半以上————心中焦躁的他，倏地表情渐渐平静，像是心头有所触动。
在激烈的搏杀中，他开始一反常态地闭上眼睛。
他开始理解，开始幻想————幻想自己也是一具乾屍，是面前这些战意昂扬的斗战之王的一员。
刀剑猎猎朝向面门袭来的瞬间，白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偏头躲过，接着又以最为省力效率的方式挥刀反击！
无形之中，他的战斗风格，似乎有了几分这些斗战之王的影子。
—而且，越来越像！
对灵性的消耗越来越少，厮杀的效率却愈发地高。
明明闭上眼睛，可战斗起来却比睁大双眼更为警觉敏锐，总能察觉对手隐藏极深的破绽。
——显而易见，白舟开了「心眼」。
这个白舟在早期获得的「本能」，曾经帮助白舟在黑暗中勘破杀手【安圭索拉】的隐藏，但在後来白舟强度上涨的战斗之中，登场概率越来越少。
直到此刻，白舟将其重新拾起。
没有任何「本能」是无用的，在激烈的生死搏杀之中，白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肉眼捕捉到的信息和能够对其造成干扰的因素太多太多。
这就会导致白舟做出反应的时间，总比那些乾净利落的斗战之王慢上一拍。
但「心眼」值得信赖，而且他的观察覆盖四周，三百六十度都无死角。
在不容喘息的刀剑碰撞与持续不断的生死搏杀之中，思考只会让出刀变慢，最终还是要在极致的厮杀之中锤链出战斗的本能。
而所谓的战斗本能，即近乎依靠直觉出刀杀戮的打法，与「心眼」最是相得益彰！
「颂！颂！颂颂颂！」
刀光猎猎，每次起落都能在对手身上留下伤痕，白舟的刀，肉眼可见比之前快出不止一截！
这种清晰的变化，让围观他的斗战之王们微微颔首，像是欣赏，似是认可。
显而易见，作为斗战之王一他们在生前，恐怕都有类似的能力。
於是，白舟的变招少了很多，出刀之间仿佛全然不曾考虑退路和防守，极致的进攻比之前快出接近两倍！
对方也是同样。
就像狂化的战士只会朝着对方的脸颊疯狂对轰，放弃自己的一切防御，只追求酣畅淋漓的战斗那样——
斗战之王之间的战斗，就该如此。
在这个过程之中，在命运的注视之下，白舟体内那按照铸命方式排列的灵性，正传来奇异的鸣响。
在极致的疲惫、痛苦与困倦的包围中，他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快要触摸到自己的极限了。
第一重试炼的尽头—
就要到了！
与此同时，无形的什麽东西，似乎正从这些骷髅身上传来，被白舟的身体吸收，被他身上每一寸肌肉记住。
他们的战斗本能，他们的肌肉记忆，千百次生死角斗锻链出的斗战技法，正被白舟像块海绵似的贪婪鲸吞。
无关花哨的秘技，只将杀戮的技巧磨链至巅峰，然後这些技巧都被白舟吸收借监。
就连白舟自己都没注意————
那些倒下的斗战之王，乾屍化作骨粉的同时，其身上沸腾着的汹涌战意，似乎也在角斗场这一特殊场域的作用之下，有一丝无形的战意从其中抽离，悄无声息汇聚到了白舟身上。
这一丝的体量，很小很小，小到专心战斗的白舟难以察觉。
但当来自不同斗战之王的意「一丝战意」汇聚至上百丝时——
「嗡！」
异变突生。
恰在此时，刀剑加身，箭矢锁头，白舟面临生死一瞬。
少年体内的战意，在将至极限的压迫感中，终於和外面的「百丝战意」内外勾连，像是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壁障，战意与白舟时刻向外张开的超等神意领域，似是产生某种奇特的感应，彼此勾连在了一起。
下个瞬间。
有什麽东西，从白舟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每一道鲜血淋漓伤口的疼痛之中，仿佛岩浆冲破火山似的喷涌而出！
「轰——！」
本该无形无质的战意，在此一反常态变得有形，竟在白舟身边凭空燃起一层透明的、
近乎白色的气焰！
不仅如此，白舟的头发在气焰的托举中根根竖起，与冲天的呆毛一起傲然耸立。
【堕圣医师】形态消失，白舟恢复原貌，灼灼双眼闪烁着近乎燃烧的耀目金光。
「这是————？」
白舟对自身的变化倍感惊讶。
体内的疲惫正在迅速远去，无形的战意竟如灵性一般变成实质的力量，让白舟身上的气势迅速飙升！
与此同时，有什麽声音，似是从角斗场的上空，又似从身边汹涌的战意光焰中传来。
【承英灵之志，抱前人薪柴。】
【神意贯日，战焰焚身！】
【——即为，斗战之王！】
————角逐试炼，通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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