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祂仍旧忘不了那双忧郁的眸子 (第2/2页)
整辆列车都在微微颤抖。
桌上的茶杯在托盘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窗外,环形星系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但转瞬间就变得清晰、宏大,穿透了太一的光幕,穿透了列车的琥珀色外壳,直直撞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咚——咚——咚——”
阿基维利站起身,走到舷窗前。金色的眼眸穿过层层屏障,落在那片被光幕包裹的环形星系深处。
那里,一道漆黑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祂的体型庞大得难以估量,暗红色的纹路在躯体表面流淌。
四肢从躯干上舒展开来,每一根都粗壮得足以碾碎星辰。而那些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祂体内苏醒、
他的体积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星系的大小,将翁法罗斯所在的环形星系完全笼罩其中。暗红色的光芒从体内渗出来,将周围的金色光幕浸染得一片混沌。
“咚——!”
太一的虚影猛地一震。
祂的双臂骤然收紧,将那道正在膨胀的漆黑身影硬生生按了回去。
阿基维利眼皮跳了跳:“……这算什么?终止生娃?”
黑塔听到这话,“噗”地一声将刚喝进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紫色的眼眸瞪得老大,用一种全新的、混合着震惊和“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盯着阿基维利。
“不愧是第一欢愉令使,开口就是一众假面愚者难以企及的高峰。”
阿基维利面无表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过奖。”
窗外的星空中,那场荒诞的“拉锯战”还在继续。
铁墓的漆黑躯壳从光幕中浮出,太一的虚影就将其按回去;按回去没几秒,那具躯壳又从另一个方向浮出来;太一的手臂立刻调整角度,再次将其按回去。
一进一退,一收一放,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画面极其抽象。
悬浮在翁法罗斯外围星域中的杰帕德和布洛妮娅,正全力维持着存护的屏障,将逸散而出的反有机病毒隔绝在安全范围之外。
琥珀色的光芒从两人身上涌出,在他们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流淌着蜂蜜般光泽的屏障。
但此刻,两人的状态有些不太对。
杰帕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绷紧,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正在被反复“按回去”的漆黑躯壳,脸上的肌肉在以某种极其微妙的频率抽搐着。
布洛妮娅站在他身侧,银灰色的长发在星空中飘散,脸上的表情同样算不上平静。
她的嘴角在往上翘,又拼命压下去,翘起来,又压下去,反反复复好几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能笑这是严肃的战场但我真的忍不住”的挣扎。
杰帕德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
但那道正在被反复按回去的漆黑躯壳实在太过抽象,那些翻涌的红黑色浪潮配合着太一虚影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
“噗——”
布洛妮娅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笑声。
她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写满了“我刚才什么都没做”的倔强。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杰帕德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移开视线,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
“啊哈哈哈哈……”
而在他们的身后,更远的地方,仙舟战船正安静地悬浮在星空中。
指挥室内,景元站在舷窗前,金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那道正在被太一按来按去的漆黑身影。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表情十分微妙。
他嘴角微微弯着,眼睛微微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看了场好戏”的满足。
符玄站在他身侧,额间的法眼微微发亮。
她的表情比景元复杂得多,介于“这画面太抽象了我不忍直视”和“我是不是该录下来”之间。
彦卿站在指挥台旁,少年英气的脸上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反反复复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带着恍惚的话:“将军……这……”
景元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彦卿。记住这一刻。”
彦卿眨了眨眼:“……啊?”
“你正在见证的——”景元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窗外:“也许会是银河历史上最具有争议的一幕。”
彦卿:“…………”
翁法罗斯外围的拉锯战还在继续。
铁墓的躯壳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开始褪色。
最初的褪色只是从边缘开始,一缕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粉色从纹路的末梢渗出来,在暗红色的底色中如同一滴落入墨池的粉墨。
粉色蔓延得很快。
它顺着纹路向内侵蚀,一层一层地覆盖那些暗红色的光芒。
短短几个呼吸间,铁墓躯壳表面的那些纹路就已经被那抹死亡芭比粉色彻底浸染,在虚空中散发出刺目的光。
而当铁墓的躯壳被那抹粉色染得十分均匀后,太一的虚影终于不再有动作。
整片星域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黑塔盯着那道粉得发亮的身影,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
“……还挺均匀的。”她终于憋出这么一句。
阿基维利站在她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贾昇从虚空中走出,穿着一身大红配大绿的外套,敞开的领口露出里面那件荧光黄的T恤,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着,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得不行。
而他的怀里,抱着一颗脑袋,暗金色的液体从脖颈的断口处往下滴。
贾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手上的机油抹在来古士的头纱上:“感觉如何?”
来古士的视线扫过四周,停在辣眼的铁墓身上,嘴角终于没忍住,极其明显地抽搐了一下:“……银河的未来,当真是一片黑暗。”
“你这话说得,好像以前就不黑似的。不过别担心,马上就要开窗了。”
贾昇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写满心力交瘁的脑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开窗与开创谐音,令人忍俊不禁。”
来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