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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03章 蜜月,游历江湖

番外第203章 蜜月,游历江湖 (第1/2页)
  
  江湖风雨数十年,有人一辈子刀尖舔血、赌局搏命,日日活在尔虞我诈、生死输赢之中,从未得半日清闲。
  
  花痴开便是如此。
  
  自襁褓之中孤苦飘零,寄身夜郎府苦修熬煞,少年入世痴战四方,青年踏遍天涯寻仇,破司马空之诡局,碎屠万仞之煞气,倾覆盘踞江湖数十年的天局,登临万众俯首的赌神宝座。
  
  他这一生,前二十余年,唯有厮杀、博弈、隐忍、执念。
  
  输赢是日常,生死是常态,人心险恶、江湖凉薄,早已刻入骨血。
  
  直至今日,恩怨散尽,天局崩塌,弈天会尘埃落定,旧仇尽数清算,新序已然落成,身边良人在侧,亲友皆安,他才终于得尝寻常世人的烟火温柔。
  
  大婚三日后,褪去一身冠冕荣光,卸下赌神万众敬仰的枷锁,花痴开携新婚妻子红袖,辞别家中众人,悄然离开了繁华鼎盛的都城。
  
  没有浩浩荡荡的护卫仪仗,没有赌坛联盟的随行相送,更没有四方势力的攀附追随。
  
  只两匹青鬃骏马,一身寻常布衣,一柄随身短刃,一颗卸下重担、松弛安然的心。
  
  此番出行,不为巡查江湖秩序,不为震慑四方势力,不为博弈争胜,不为立威传道。
  
  只为蜜月游历,只为随心而行,只为陪身边人看一看,自己守护半生的锦绣江湖。
  
  菊英娥站在茶楼门前的青石板上,目送两人策马远去的背影,眉眼温柔,眼底藏着半生未散的唏嘘与宽慰。
  
  她苦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丈夫惨死,幼子孤零,隐忍蛰伏,颠沛流离,眼睁睁看着孩儿从小到大,步步浴血、次次濒死,从痴懵懂稚童,熬成杀伐果断的赌神。
  
  如今终于见他卸下一身戾气,放下半生执念,得以拥有寻常儿女的温柔岁月。
  
  “走吧。”
  
  身侧的夜郎七轻声开口,褪去昔日严苛肃杀,鬓边白发苍苍,神色恬淡安然。
  
  “江湖自有少年撑,你我半生风雨,也该歇歇了。”
  
  昔日师徒并肩闯天下,如今一人归隐山林,一人执手良人江湖游历,半生浮沉,终得圆满。
  
  小七与阿蛮立在巷口,望着远去的马蹄烟尘,相视一笑。
  
  小七眼底明媚温婉:“总算见他好好歇息一次了,这些年,实在太累了。”
  
  阿蛮一身劲装,铁汉眉眼柔和,重重点头:“天下太平,江湖安稳,该轮到公子享享清福了。”
  
  新收的一众弟子守在远处,恭敬目送。
  
  曾经杀伐满途、风波不息的江湖,此刻安宁祥和,烟火融融。
  
  春风拂面,暖意融融,十里长街人声喧闹,车马穿行,一派盛世光景。
  
  花痴开策马缓行,速度极慢,全然没有昔日纵横江湖、追风逐影的急迫。
  
  他侧身回望身侧的红袖,眼底再无往日博弈时的痴狂凛冽、对敌时的冷肃锋芒,只剩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红袖一身素雅浅裙,未施粉黛,青丝简单挽起,斜插一支素玉簪子,褪去了赌坊女掌柜的利落飒爽,多了几分新婚女子的温婉娇羞。
  
  她坐姿轻盈,稳稳伏在马背上,眉眼弯弯,眸光清澈,一路打量着沿途山河烟火,眼底满是新鲜与欢喜。
  
  昔日她坐镇一方赌坊,见惯市井纷争、江湖算计,眼里皆是人心功利、输赢得失,从未有机会这般随心随性,从容看山河万里。
  
  “想不到,天下安定之后的江湖,竟是这般模样。”
  
  红袖轻声开口,嗓音温柔清甜,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从前的江湖,处处暗流涌动,步步杀机暗藏,赌局藏刀,人心藏诈,争名夺利、仇杀纷争从未停歇,寻常百姓步步谨慎,江湖人人自危。
  
  可如今沿路所见,市井安宁,百姓安乐,商贩吆喝不绝,行人步履从容,无欺瞒、无厮杀、无乱象。
  
  花痴开放缓马速,与她并辔而行,目光掠过沿途山河烟火,语气平淡温和:
  
  “我半生搏杀,赌尽天命、赌尽人心、赌尽生死,所求从不是万古威名、至尊宝座。”
  
  “不过是盼有朝一日,江湖无诡局,赌坛无黑暗,世人无欺凌,寻常人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有情人能坦坦荡荡共朝夕。”
  
  简简单单两句话,道尽了他半生痴念与坚守。
  
  世人皆以为他嗜赌如痴、好胜成性,为复仇踏遍血路,为登顶不择手段。
  
  可无人知晓,他的痴,从不是痴于输赢、痴于权势、痴于巅峰盛名。
  
  他痴的是公道,痴的是本心,痴的是人间正道,痴的是这山河安稳、烟火寻常。
  
  红袖转头看他,望着眼前这个名震天下、改写江湖格局的男人。
  
  他不再是赌桌上疯魔决绝、以命搏局的痴少年,不再是倾覆天局、震慑群雄的冰冷赌神。
  
  此刻的他,眉目舒展,温润平和,褪去满身戾气锋芒,只剩温柔赤诚。
  
  历经半生血海深仇、万般险恶博弈,见过最阴暗的人心、最残酷的厮杀,最终却依旧守得本心纯粹,怀得温柔善意。
  
  这般男人,世间无双。
  
  红袖心头温热,轻轻策马靠近几分,两人衣袖随风相触,暖意相融。
  
  “如今你做到了。”
  
  她轻声道:“你赢了天下,也守住了本心。”
  
  花痴开淡淡一笑,眼底坦荡从容:“输赢皆是虚妄,心安才是归途。”
  
  两人一路慢行,远离都城繁华,避开四方重镇,专挑僻静古道、江南水乡、山野小城而行。
  
  不张扬,不显眼,混迹寻常行人之中,做一对最普通的江湖侠侣。
  
  白日里,走马观山河,看江南烟雨依依,看江北春风浩荡,看山野村落炊烟袅袅,看市井街巷烟火灼灼。
  
  饿了便停在路边小馆,点几样寻常小菜,一壶清淡米酒,相对而食,闲话家常,不谈赌术,不谈权谋,不谈江湖恩怨。
  
  累了便寻一处河畔柳荫、山间青石,静坐歇息,听流水潺潺,看云卷云舒。
  
  夜里便宿在寻常客栈,不问等级奢华,只求清净安稳。
  
  半生刀光剑影、步步惊心,此刻一朝清闲,只觉岁月温柔,人间值得。
  
  一路行来,红袖越发真切地感受到,花痴开的“痴”,从来都藏在细微之处。
  
  他痴于本心,故而历经万般黑暗依旧向善;他痴于情义,故而亲友相伴、不离不弃;他痴于温柔,故而对待世人宽厚,对待挚爱赤诚。
  
  行至江南水乡,恰逢春日细雨。
  
  濛濛烟雨落满青石板巷,乌篷船泛于碧波之上,两岸白墙黛瓦,烟雨朦胧,诗意盎然。
  
  细雨淅淅沥沥,打湿衣袂发梢,微凉沁人。
  
  花痴开翻身下马,随手将身上外袍解下,轻轻披在红袖肩头,动作温柔细致,一丝不苟替她系好系带,隔绝烟雨微凉。
  
  “春日雨寒,仔细着凉。”
  
  他嗓音低沉温和,带着润物无声的温柔。
  
  红袖抬眸望他,细雨沾湿他额前碎发,眉眼温润如玉,眼底皆是柔情。
  
  “你也淋着雨呢。”
  
  红袖伸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雨珠。
  
  花痴开轻笑摇头:“我半生熬煞淬体,风雪寒霜皆不惧,这点烟雨,算不得什么。”
  
  他历经夜郎七极致熬煞训练,闯过虚空绝境七日七夜无水无食,浴血百战,肉身意志早已远超寻常江湖高手,寒暑不侵,风雨无畏。
  
  可再强悍的身躯,遇上心爱之人,也甘愿俯首温柔。
  
  两人弃马步行,撑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在江南雨巷之中。
  
  青石板路湿润光洁,烟雨绵长,巷弄静谧,无人喧嚣,唯有雨声簌簌、流水潺潺。
  
  “从前总听人说江南烟雨绝色,江湖繁华。”
  
  红袖轻声呢喃,目光温柔扫过周遭景致:“可从前身陷江湖纷争,困于赌局利弊,满心皆是算计防备,从未敢真正停下脚步,好好看一看这山河美色。”
  
  年少掌家,独撑赌坊,步步谨慎,日日提防人心诡诈、对手暗算,从未有过这般随心随性、无忧无虑的时刻。
  
  花痴开闻言,心头微动,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暖意相传。
  
  “往后余生,山河万里,四季风月,我都陪你慢慢看。”
  
  一句承诺,不轰轰烈烈,不惊天动地,却重过世间所有山盟海誓。
  
  半生风雨颠沛,终于遇得良人,从此风雪有归期,山河共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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