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一切开始的地方 (第1/2页)
灰熊队的走廊墙壁上的照片格外醒目,那是灰熊队三年前首次夺冠时的画面。
基德举着奖盃,兰多夫在香槟雨中大笑,小加索尔调整着帽子的位置,还有徐淩自己,站在舞台中央,看起来非常快乐,但并不过度兴奋。
因为当成功来得很容易的时候,年轻人不会有特别的感受,就像职业生涯第二年的kyousuke和Niko一起赢下了後者追逐了十年的Major时,他只会像个嘉豪一样表达自己看起来轻描淡写的快乐,他不知道那有多难。
徐淩也不知道,在他的视角下,是切斯·科尔曼毁了这场盛宴。
现在他的赛季已经结束,与过去四年不同,时间刚刚进入五月,他就有时间去考虑未来,同时回顾这一季。
赛後新闻发布会上,许多灰熊队的球员都对未来表示茫然。
伊巴卡从未出现,他看起来已经不像是这支球队的球员。
希尔身着西装,宣布这就是他的最後一季,41岁的他将就此结束职业生涯。
记者问他有什麽遗憾。
这个问题太好回答了。
「我很遗憾发生了这麽多的事情,」希尔说,「而我无力阻止。」
小加索尔看起来是唯一还有正常思维的人,同时,也是唯一明确将未来锁定在孟菲斯的人:「我们输给了一支更好的球队,没能完成四连冠非常遗憾,但这就是生活,消化掉这一切後还要继续前进。」
洛瑞非常的自责,他没有提供更多帮助,整个赛季都在应付伤病和以赛亚·托马斯的竞争,而且,他即将迎来一个选择,他当初签下的是一份3+1的四年合同,最後一年是球员选项,也就是说,他有权在这个夏天成为自由球员。
在这个徐淩已经明确不会和灰熊队续约的当下,他同样要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
徐淩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包括关於未来的事。
他和科尔曼的关系已经无法修复,无论发生了什麽,即使球队决心不交易他,他也会在2014年夏天试水自由市场。
有人认为,这是又一次交易申请。
徐淩明白无误地传达了他的想法,如果在夏天将他交易,灰熊队还能换回一些资产,如果还是不打算交易,最後的结果也不会发生变化。
当徐淩处理完所有的事物,走出联邦快递球馆,孟菲斯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某种密西西比河的气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季节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几个月,它又会变回那座被遗忘的蓝调之城,直到下一个赛季重新点亮它的脉搏。
徐淩的话语不出意外地挑动了孟菲斯的心脏。
这座绝望的城市还不能接受他可能会离开的现实,反应是激烈的。
《孟菲斯商报》严厉地抨击球队老板切斯·科尔曼:「如果我们的老板不能理解伊莱对这座城市的意义,那他就不配拥有这支球队。」
科尔曼可能永远不能理解,为什麽他拉了一个财团,花了九亿美元买下了这支球队的大部分股权,而他个人占股超过60%,只要符合股东利益的情况下就能独自决策的权力,而这帮人依然认为他没有资格成为老板?
孟菲斯的球迷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科尔曼滚出孟菲斯的运动,结果是徒劳的,因为自揭幕战退役基德的球衣之後,科尔曼就再未踏足这座城市。
他只是安心地待在华尔街,愉悦地收到球队的报表,结果得知,即使发生了这麽多的事,哪怕四连冠没能完成,徐淩依然给他创造了超过2500万美元的利润。
这就是他们不会交易徐淩的原因。
全联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在孟菲斯创造这麽大的价值。
而在这一次,孟菲斯的市长A·C·沃顿站了出来。
他选择在第二天下午召开了一场临时记者会,地点选择在联邦快递球馆外的广场上。
作为一个票选国家的市长,沃顿本能地知道要做什麽来唤回这座城市的心,在孟菲斯,现在已经没有什麽事情比伊莱·徐的去留更加重要。
因此,沃顿顺应着选民的心情,公开演讲喊话:「孟菲斯!」
「我知道你们愤怒,也知道你们害怕,因为我来这里和你们说话的时候,心里同样有一座城市正在坍塌的声音。」
「过去六年,伊莱给我们带来了三座总冠军,他给了我们一个在美国地图上重新被看见的机会。可现在,有人正在把他推出去!我在此想对切斯·科尔曼先生说一句话你或许拥有这支球队,但你不是孟菲斯灰熊的主人,这里的人民才是!每一个在烈日下排队买票的人,每一个在电视机前嘶哑呼喊的人,每一个把队徽贴在车窗上的家庭,是我们共同拥有了这支球队的灵魂!」
「我理解商业。我也理解资产负债表。可是如果你不能明白,伊莱·徐是孟菲斯历史上最伟大的故事,那麽,先生,你不配让孟菲斯成为你生意的一部分!」
这番演讲非常有煽动性,非常能引起人们的共鸣,尤其沃顿最後一把扯开西装,亮出贴身的1号球衣时,现场的年轻球迷爆发出了近乎疯狂的尖叫。
好像这样就能改变什麽似的。好像眼前这个人是一位伟大的市长。
但事实并非如此。就在年初,沃顿刚刚推动市议会通过了他的预算方案,退休人员和在职员工的医疗福利被大幅度削减,理由是市财政已无力支撑。
他的民调因此一落千丈。而现在,他几乎不花一分钱,只用一次演讲就能赢回一部分年轻选民的心。只因为他让球迷觉得:市长和自己站在同一边。
科尔曼对此漠不关心。徐淩也在赛季结束後径直离开了孟菲斯,飞往拉伯克。
他的母校德州理工学院,要举办2007年那支红色袭击者队夺得全国冠军的六周年纪念活动。
原本定在去年,因为奈特当时身体抱恙,便推迟到了今年。
徐淩现在正需要一些事情来散心。
当他抵达拉伯克的时候,他在这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乾燥的风,粗野的德州口音,还有疯狂的橄榄球狂热。
虽然他只在这里待过一年,但那一年恰好横跨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从无名之辈到全国冠军,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中国留学生到那一届选秀前三的大热门。
徐淩开车穿过校园,看见那些熟悉的建筑在落日的余晖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篮球馆还在那里,大门上方的标志有点褪色了,但依然清晰。
他停好车,推开球馆的门,走了进去。
球馆里没什麽人,今天不上课,为了明天的活动,球馆也已经封闭。
然後他看见了鲍勃·奈特,那个暴躁的老头,那个永远也不会和现代NCAA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练老K—和解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奈特哼了一声,「要是我错过了这样的机会,我肯定会找个地方发脾气。」
「不,我不需要找人发脾气。」徐淩打量着自己的教练,「不过,如果有位智慧的长者愿意陪我聊聊天,说不定会有点帮助。」
没错,奈特无疑是大学篮球历史上排名前五的教练,但他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吗?
在徐淩的记忆里,他和奈特之间从未有过这种大男人式的对话。倒是吵架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
「那你找错人了。」奈特说,「我一向不太会说话。」
「确实,您经常说一些不中听的话。」
「因为大多数人都是蠢货。」奈特毫不客气地回答,「但你不一样,伊莱。你不是蠢货。你只是偶尔会做出蠢货才干的事。」
马克·雅法罗尼在未来一百年里,会这样对弑君者说话吗?
别逗你徐哥笑了,永远不可能。
何况现在徐淩也笑不出来,他怎麽又变成蠢货了?因此他摆出愿闻其详的样子。
「我听说了今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听说了你和那个老板之间的冲突。我听说了你申请交易,你的每一句话都上了头条,每一场新闻发布会都像是在打仗。」
说完,奈特狠狠地瞪着他:「你的生活比好莱坞大片还要刺激。你难道不觉得这本身就有问题吗?」
徐淩平淡地回道:「因为他既不尊重我的队友,也不尊重这个团队,更不尊重我为之奋斗的一切。我必须站出来替所有人发声。」
「是的,没人能说你做错了。」奈特点头,「问题就在这儿,伊莱。你没有错,但这不代表你的做法是对的。」
徐淩一愣,还没来得及理清其中的是与非,老头子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在你申请交易的那一刻,你是为一个正确的理由站出来的。你保护了你的队友,这一点我承认。但在那之後呢?你把自己逼进了一条只有两个出口的死胡同—一—要麽赢到底,要麽把桌子彻底掀翻。要麽拿出百分之百给他们,要麽什麽都不给。要麽让他们全盘接受你的要求,要麽就亲手炸掉整支球队。」
有的时候,奈特在徐淩身上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印记。那些不计後果的决断,那种无视风险的冲动。
而此刻,这个一辈子被冲动拖进过无数次泥潭的老头,正在分享他从泥里爬出来的经验。
「伊莱,这种活法会让人对你敬而远之。你确实每场都拼尽全力,毫无疑问,没人能指责你的表现。但你到底是为了什麽而打球?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职业篮球最大的赢家,可过去这一年,你真正想赢的,究竟是比赛,还是你想证明给那个狗杂种看,没有你他就什麽都不是?」
所有接触过徐淩的人都会指出一点,那就是他善於辩论。
杰里·韦斯特曾想把自己的理念灌输给他,反倒被他反过来说教。他的教练、他的队友,都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没有人能真正说服他。
现在面对奈特的问题,那些反驳的话语堵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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