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第二日 (第2/2页)
孙邵良亲眼看着它自问自答后时悲时喜,哭完了笑,笑完了哭。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疯子!”
“都疯了,全都疯了!”
它的状态比起那些失魂的嗜血尸妖稍强,但也强得有限。
孙邵良转身出帐。
在帐门外,他突然驻足,转身一把抓住牙将的手臂。
“阿文,这就是你的彻夜看管?!”
那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睛里,透着一丝迁怒和无处宣泄的一抹哀惧。
“它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那里面的不是我认识的王晟,它不是王校尉,它只是个妖物,披着人皮的妖物!”
孙邵良声音中带着一丝沉痛。
空着的左手在抖,手掌被他强行贴在腹腰上,还是在抖,变成了极其细微的抖动。
尸化第一天的那个,那里面还是人。
他记得自己是谁,记得想回家,记得想回去见谁......
今天的这个,是披着人皮的妖邪,是尸妖。
其它的只是鬼,这个是妖!
它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连自己都忘了,他......它还算个什么人?
“叔父,我真的盯了它一夜。”
牙将孙宗文低下了头,怯声道。
他抬起头,露出熬得比孙邵良的更红、血丝更密的疲惫眼神。
他很累、很困,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措和迷茫。
“叔父,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
“王校尉昨夜子时说他试着睡一觉,就只是睡一觉,醒了......醒了就这样了......”
从他变成了它。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他睡下的。
王校尉好不容易战胜了死亡,却终被无尽的疲惫所压垮。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不懂这场瘟疫,更不懂这些尸妖,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犯错,在所难免。
就像这场大败......
或许这本就是注定的结果,从有人染疫的那一刻起,就谁也改变不了的结果。
想到这里,这对叔侄便更沮丧了。
“算了......”
总兵孙邵良松了手,抬手为孙宗文理了理衣甲。
“带牙兵押送,别把它露出来让人看见,我们该继续上路了。”
“今天,别让它再睡。”
面对孙邵良平复情绪后的命令,孙宗文抱拳应礼。
“喏!宗文尊总兵大人之意!”
之前称叔父,是因为慌张。
现在称职务,是因为他发现叔父还是那个能够挥斥方遒的一方主将。
他稳住了,主心骨就还在,孙宗文就稳得住。
“去歇会儿吧,趁着还早。”
总兵孙邵良走了,背影略带萧瑟。
从昨日的狂喜,到今天已经破灭近半的希望。
但愿,不要继续恶化了。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总兵孙邵良与校尉蔡福安、杨玄策的数百亲信,开始筛选那些不幸染疫等死的同营袍泽。
看着他们泣血倒地,看着它们狰狞复起。
不扑咬活人,就留下。
六亲不认,就处决。
这些人全都凑在了牙将孙宗文的控制下,带着它们一同上路。
由百余牙兵看押、观察,并试着让‘王校尉’指挥它们重新成为一支军队......
以妖制鬼,以人挟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