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魔仙(10K求月票) (第1/2页)
随後,陈成去到拳阁,探望了正在养伤的徐撼海和耿育良,以及仍然深陷昏迷的常松柏。最後,陈成又去往猎阁,给程渊上了三炷香。
……
正午,烈日炎炎,酷热难耐。
阳光照着的地方,空气都被扭曲出一片片肉眼可见的波澜。
云雷府,内城。
沈家大宅门前,张闻辉和张钰已苦等许久。
烈日晒得他们额头通红,汗水更是早已挂满他们的额头,湿透他们的衣襟。
他们提着沉重礼物的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手臂酸痛难忍,手指更是被勒得惨白。
「爹……」
张钰忍不住开口,压得极低的声音里透着虚弱与颤抖,明显是有些撑不住了:
「刚才,管事的不是说让我们稍等片刻麽?这都过去多久了?就算沈副会长不想见我们,至少也该出来通传一声吧?」
「再等等吧……毕竟是我们有求於人……」
张闻辉无力地长长叹息,眉心始终拧着,眼底满是迷茫。
两个多月前,因为陈成在七派大比上拔得头筹,整个张氏商行都跟着沾了光。
那段时间,张氏商行高朋满座,各种油水十足的生意,接到手软。就连身为云雷商会副会长的沈万庆,都主动示好。
那种日进斗金,前景无限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二十几日後,沈万庆竟连简单一面,都不肯相见。
这让张闻辉百思不得其解。
「爹。」
张钰将声音压得更低了许多:
「我总感觉,这是沈万庆给我们下的套……」
「前段时间,我们沾了陈公子的光,赚了很多钱,即便叛军截断了南下的商路,那笔钱也足够我们转行做其他生意。」
「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沈万庆出现,并主动提出让我们开一家丹药行,他甚至还承诺有云雷商会丹堂做我们的後盾,货源根本不用发愁。」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丹药行这种生意,多少达官显贵、多少修为境界远比陈公子高的强者都没机会参与。」
张钰顿了顿,几乎一字一顿道:
「他沈万庆,突然把这麽大一块肥肉,拱手让给我们这种不入流的小家族,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他想与陈公子结交?」
张闻辉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一层,我当时也考虑到了,虽说沈万庆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但要说他是为了押注陈公子的未来,其实也说得通……」
张闻辉顿了顿,再次叹息道:
「当然,我当时确实是起了贪念,想多赚些钱,想让我们整个家族彻底崛起……」
「再加上南下的商路一时半会不可能重新打通,所以我才接受了沈万庆的提议。」
「现在看来,那确实是错得离谱……」
张闻辉悔不当初,语气愈发低落:
「买下内城核心地段的商铺、上下打点关系、前期的各种筹备、预付货款、以及其他各种开支,几乎已经把我们的家底掏空。」
「到头来,丹堂不给我们供货,预付款也不退,就这麽硬拖着……」
「关键是,我已经收了不少客人的定金,到期无法交货,便要十倍赔偿,到那时,我们整个张家,便彻底完了。」
张闻辉说着,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沈家大宅。
张钰颤声叹息,随即也看了过去。
父女二人都清楚,眼前的困局,极有可能就是沈万庆的算计。
若非如此,沈万庆身为云雷商会主管丹堂和海商堂的副会长,只要点一点头,丹堂便不可能不供货。
至於沈万庆为什麽要这样做?父女二人却始终想不明白。
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诚意,尽可能让沈万庆改变主意。
至於陈成那边,他们求助的书信,是十天前寄出的,到此刻都没有回音,他们心底其实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
就在这时。
大门被从里边推开一道口子。
一名家丁模样的青年,侧身踱了出来。
他冷着脸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父女二人,旋即毫不掩饰地冷声揶揄道:
「都不是小孩子了,怎麽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呢?非要我们把话挑明了!」
「沈家这道门槛,似你们这等人,压根没资格迈入!家主的面,更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你们该不会以为,提着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站在门口傻等,就是有诚意了吧?愚蠢!」
那家丁顿了顿,有恃无恐道:
「这他妈叫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尊卑贵贱!」
此言一出。
张闻辉的脸色顿时便涨得通红,脸颊更是火辣辣发烫,像是被无形的耳光狠狠抽打过。
胸中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头顶。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咧起嘴,刚要说什麽,却被张钰死死拉住。
短暂僵持後。
父女二人默默转身,离开了现场。
他们当然知道,尊卑贵贱之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森严鸿沟。
虽说他们张家近期发展势头极强,但在沈家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不要说家主沈万庆,便是沈家养的随便一条看门狗,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此刻,再怎麽憋屈郁闷,他们父女二人也只能忍着。
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内院深处。
一间专供沈万庆享乐的大屋内,不断有女子凄惨至极的尖叫声传出。
这些惨叫声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此刻才渐渐消停下去。
一群仆役守在院中,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本就是他们司空见惯的深宅日常。
片刻後,那些叫声彻底消失。
又过了一阵,沈万庆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带着一种事後沙哑与餍足的调调:
「进来吧。」
仆役们立刻进入那间大屋,不多时,便又鱼贯而出。
两人一组,扛了足足三卷包裹着女屍的凉蓆。
席卷前端垂落着湿漉漉的发丝,後端则有血水淋落。
不难看出,这三名女子生前,必定遭到了非人的折磨、淩虐。
又过了盏茶功夫。
沈万庆这才大摇大摆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身上随意披了件外袍,腰带松垮垮的半吊着,露出袍下大片松弛油腻的赘肉。
「家主……」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蓝色劲装的护卫武者,迅速朝这边飞掠而来。
似乎是有什麽极为紧急的事情要说,他甚至专门以炁劲催动身法,三两步便到了沈万庆面前,速度快得犹如鬼魅。
沈万庆斜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何事?」
那名护卫武者又凑近了些,这才压低声音道:
「刚刚收到宝禽急信,陈成离开了山海派,正朝云雷城而来,不出意外的话,天黑前就能到。」
「好好好,那小杂种终於上套了!」
沈万庆闻言,脸上瞬间涌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狞笑:
「不枉我自降身份,去和张家那种不入流的下下等家族结交。」
沈万庆顿了顿,随即收敛笑容,沉声吩咐道:
「你现在就去把消息透露给白家的白惜颜。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在筹谋对付陈成,甚至还想找我借人。」
「这一次,就让她去当出头鸟好了,事成之後,陈成背後的人,也只会报复她和她们白家。」
沈万庆说着,语气明显加重:
「当然,我们也不能完全放松警惕,你多带几个兄弟,提前布下第二道防线。」
「如若白家行动失败,你们便补上去,务必把陈成彻底除掉。」
沈万庆想了想,又正色道:
「另外,你再去一趟精武堂,拜见曹大供奉,就跟他老人家说,我今日有一桩大事,兴许会需要他老人家出手。」
「这……」
那名护卫武者的神色明显愣了一下,讪讪道:
「家主,对付区区一个陈成,没必要惊动曹大供奉吧……」
「那陈成两个月前才刚突破五炁神藏境界,我本身是六炁巅峰,再多带几个六炁神藏境界的弟兄,对付区区陈成,已经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那护卫武者隔空抱了抱拳,满眼敬畏地说道:
「若要劳动曹大供奉出手,那起码得是姜玉蛟亲自前来……」
「废话!我防的就是姜玉蛟!」
沈万庆寒声打断,继而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你以为我沈万庆能坐稳现在的位置,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是什麽?」
「……属,属下明白了!」
那护卫武者重重点头,忙不叠地谄媚恭维,道:
「家主思虑周全,算无遗策,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钦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
「废话少说!」
沈万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把事情办妥,比什麽都强!」
「是!」
那护卫武者再次用力点头,旋即迅速退走,身法迅疾如鬼魅,只一眨眼便已消失在内院游廊之间。
……
陈成离开山海派後,并没有直接前往云雷城,而是在一处山道口改变方向,去往对马山。
过去这两个月内,李温柔在给他的一封书信中,特地记录了一件怪事。
对马山的破庙附近,某天夜里死了很多仙骨教徒。
奇怪的是,那些屍骸被发现时,只剩下了一堆堆诡异的白骨。
而那些白骨内部的骨髓竟都一滴不剩,骨骼表面还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虫豸口器啃噬的痕迹。
而最诡异的是,到了夜晚,那些痕迹都会泛起幽红色萤光,并且,每一道痕迹,都像是一条扭动的细小异蛇。
当初,陈成看到这条情报时,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前。
那时候他就已经猜到,造成这种诡异现象的,应该是一只变异噬心蛊。
因为那群死在对马山破庙周围的仙蛊教徒,正是洪玄机等人。
而他们的死,正是拜陈成所赐。
当时,洪玄机和几名仙蛊教精英体内都有噬心蛊,再加上魏北楼体内还有两只噬心蛊……陈成没做处理便直接离开了。
起初他并未在意。
可当看到李温柔送来的情报後,他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
那几只噬心蛊,都被仙蛊教秘术激发了凶性,在杀死宿主後,它们一旦碰面,便会不死不休地相互厮杀。
到最後,只有最强的那只噬心蛊能活下来。
而它紧接着便会将同类的屍体全部吞噬掉,以此作为自身变异所要消耗的养分和能量。
由於噬心蛊变异是完全随机的,所以那只蛊虫或许并未结茧,变异完成後,现场的那些屍体,自然便成了它後续成长的资粮。
至於那些骨骼上留下的诡异痕迹,则让陈成想到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缠布魔独有的,异瞳血目!
那种幽红色的眼睛,加上那宛如异蛇扭动的竖瞳,从始至终都在陈成心底留有深刻印象。
当时一看到情报,他便近乎本能地将那些诡异痕迹与缠布魔的眼睛联系在了一起。
而此刻,他专门前往对马山破庙,就是想要去验证自己的判断。
早在闭关之前,他就已经计划着,先搜集十只强大的蛊虫,再按照《五坊驭蛊术》的方法,养出一只蛊王。
这一次,如果他的判断没错,便可以尝试收服那只变异蛊虫。
届时,他便可以拥有两只变异後的强大蛊虫。
没错,就是两只。
血茧内的那只蛊虫,早在一个月前,便已顺利破茧而出,此刻正乖乖藏在他的袖中。
除此之外,那两只尚未变异的普通噬心蛊,仍被养在深渊洞天内。
而且,陈成已经想到办法,可以让这两只噬心蛊完成变异。
那样一来,他便有了四只强大的变异蛊虫。
如果运气好的话,在他击沉仙蛊教大船,斩杀屍傀巨鲨的位置,应该还能找到第五只变异蛊虫。
再之後,正式开始饲养蛊王,便指日可待了。
一念及此,陈成又加快了脚步。
他对对马山的环境极为熟悉,进山後没多久,便来到了那座破庙。
周围的屍骨都已经不见了,也不知是被豺狼野狗叼走?还是被前来调查的巡司差役收了去?
其实时隔这麽久才过来,陈成也不确定那只蛊虫是否还会留在附近,只当是碰碰运气。
但很显然,这一次,运气是站在他这边的。
才刚靠近破庙一段距离,藏在他袖中的那只变异蛊虫,便明显躁动了起来。
通过心神连结,陈成可以感应到、并且读懂它此刻躁动的原因。
它发现了强大的同类死敌,就在前方破庙内。
下一瞬。
陈成六识全开,缓步朝庙门走了过去。
就在即将进门的瞬间,袖中蛊虫再次通过心神连结,向陈成发出预警。
它已经通过蛊虫之间的特殊感应锁定了目标,位置就在门後的一根横梁上。
陈成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便没什麽可担心的了。
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咻!」
刹那间,陈成前脚刚迈入庙门,身後便传来一声细微却迅疾的轻响。
这一下极其突然。
换做一般人,绝对避无可避。
然而,陈成却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一擡左手。
与此同时,他的袖中竟瞬间激射而出十数条血色游丝。
这些血丝极细,质地却比先前结茧时的那些血丝更加强韧几十上百倍。
陈成先前简单测试过,这样一根血丝,能够吊起三百斤重物,寻常的精铁武器根本斩不断。
而此刻,这十数条血色游丝,足以将一名力量强横的武者牢牢捆住,令其动弹不得。
那只突然从身後发起偷袭的变异蛊虫,在这些血丝面前,更是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只一眨眼,它就被牢牢捆住,从半空中直接拽了下来。
对於这结果,陈成一点也不意外。
自己袖中的变异蛊虫,长期得到先天精元滋养,从破茧那一刻起,便拥有远胜同阶的力量。
而且,它的感知能力,更是远胜同阶。
至少此刻,它提前发现了藏在门後的那只变异蛊虫,後者却压根没发现它。
下一瞬,血丝一收,那只被捕获的蛊虫,便稳稳落在了陈成的左手掌心内。
这同样是一只蚕豆大小的蠕虫。
皮肤呈现与缠布魔类似的殭屍肤色。
而在它的背部,有着一团幽红色的椭圆形印记。
在这个印记正中,竖插着一道宛如扭曲异蛇的暗金色细纹。
整体看上去,这个印记与缠布魔的异瞳血目,简直如出一辙。
「看样子,我先前的所有推测,全都是对的!」
陈成默默思忖:
「此刻这只蛊虫,就是那晚从众虫之中厮杀出来的最强者。」
「而在变异之前。它必定啃食过洪玄机的那条屍臂……所以在变异後,身体才会出现缠布魔的特徵。」
陈成如是想着,内心最後的迷雾终於被彻底揭开。
正如他袖中那只蛊虫,在变异前吞噬了大量血色线虫。变异後,身体乃至异能,便都衍生出了类似於血色线虫的特徵。
随後。
陈成不再迟疑,直接动用《五坊驭蛊术》,强行驯服掌中这只蛊虫。
以陈成当前的心神强度,瞬间便可碾碎其心房,统治其心境。紧接着,便可藉由《五坊驭蛊术》在其心神深处,烙下不可磨灭的驯服印记。
至此。
这只蛊虫便正式成为了第二只对陈成绝对忠诚的灵蛊。
紧接着,缠在它身上的血色丝线彻底松绑,收回陈成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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