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诡爪(求月票) (第2/2页)
而就在那片树丛背後,陈成已然并指为剑,借前冲之势骤然挥斩。
刹那间。
陈成与那人擦身而过,劈手夺过其手中的一阶宝弓和身边的一囊玄铁箭矢,旋即身形抽离,瞬间便消失在黑暗深处。
而那人则僵在原地,约莫两息之後,脑袋突然从脖颈上被血浆喷涌的力量抛飞到半空。
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埋伏点,接连发出凄厉如鬼的惨叫声。
这正是陈成的先手布局。
一旦确认对方的敌意,屍魔蛊和血仙蛊便会同时动手。
只一瞬间,那两个埋伏点当中隐藏的敌人,便被瞬间杀死。
死亡降临时,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陈成身上,甚至到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麽东西杀死的。
「怎麽回事?陈成那小子刚刚突然爆发的速度,明显远远超过了五炁前期……」
山坡上,卢少安无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极力地想让自己表现得足够镇定,但他那两点震颤的瞳孔,却早已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紧张。
他虽然背靠卢家,将海商做得风生水起,但实际上他本身的修为境界极低,天生就不是练武的料。
即便他再怎麽见惯大风大浪,此刻面对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变局,心底也难免会紧张,乃至恐惧。
「你没看错,陈成刚才突然爆发的速度,只怕已经达到六炁神藏境界……」
白惜颜眉心紧皱,眼底满是惊诧之色:
「这小子确实有非凡之处,似他这等进境速度,简直堪称恐怖!甚至完全无法用常理去衡量!」
「难怪当初姜玉蛟会舍命保他,也难怪他能在七派大比上拔得头筹,果真不是一般人……」
白惜颜说着,眉心愈发拧如川壑,
「如若只是他一个,倒也不足为虑,我本身是六炁神藏巅峰的修为。下面埋伏的还有五位强者,不可能拿不下他!」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还有两个帮手,而且,他们居然能直接看穿我们精心挑选的埋伏位置,这才是最恐怖的!」
白惜颜话音未落,又有两处埋伏点,爆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声。
这一次,她和卢少安甚至连陈成的影子都没看到。
「惜颜,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卢少安脸色煞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原本我们在暗,陈成在明,优势在我!可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被颠覆了!」
「陈成和他的那两个帮手,来无影去无踪,我甚至怀疑他们到底是人是鬼……而且,他们该不会有透视眼吧?」
「……」
白惜颜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山坳。
此间林木密集,月光很难照下来。
正所谓,恐惧源於未知。
她白惜颜越是看不到陈成,心里便越是没底。
卢少安继续劝道:
「不管怎麽说,谨慎永远是没错的。现在我们完全搞不清陈成的情况,继续留在这里实在太过冒险……」
「撤吧,惜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人没事。往後便还有无限的机会!」
「好,我听你的。」
白惜颜死死拧着的眉心逐渐舒展开来,眼底虽有不甘,但她的内心却明镜般清楚,卢少安说的,句句在理。
像他们这样的人,只要能把命保住,便一切都好说。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人脉、资源,只要不死,便可不断试错,永远都有下一次,只要其中一次能成,就足够了。
反之,倘若因一时鲁莽丢掉小命,那便什麽都没了,那毫无疑问是最最愚蠢的行为。
「撤!」
白惜颜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大声呼喝,算是对下方还在埋伏的属下的提醒。
随即她便与卢少安一起,从他们提前规划好的撤退路线迅速退走。
与此同时,下方山坳中剩下的三名强者,第一时间从各自的伏击点冲了出来。并以各自最快的速度,朝撤退路线奔去。
突然。
没有任何一丁点徵兆。
三枚玄铁箭矢,从一处阴暗角落,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没错。
这三箭正是出自陈成之手,用的便是那把刚刚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一阶宝弓。
陈成的射术,根本无需多言。
第一箭乾脆利落地直接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背心。
箭簇只在其背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但,当那箭矢从其胸口冲出的瞬间,却撕扯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箭矢穿透他胸腔的同时,炁劲内爆便已搅碎了他的内脏、筋肉、骨骼。
而这一切都随着箭矢朝其身前喷射出一片扇形的腥红糜雾。
这三支箭矢几乎是衔尾而出,需要极强的连射手法才能保证精准,而要同时射向三个不同的目标,难度更是直线飙升。
就在第一箭射杀敌人的同时,第二第三箭也已经到了另外两个目标身後。
左侧那人是个裹着头巾的黑脸络腮胡汉子,就在箭矢即将射中他的瞬间。
他的衣领中,竟突然钻出一条长有着两个脑袋的异蛇。
蛇身一弹,两个脑袋同时张口咬下,竟硬生生将那支致命的箭矢咬住。
再一用力,那只玄铁打造的箭矢,便被直接咬成了三截,坠落在地。
右侧靠後些的那人,是个脸色惨白如纸,身形枯瘦如柴的女人。
她的眼眶和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并透出病态的乌黑。
阴暗中,那张脸看上去就像一个骷髅,极为诡异。
就在第三支箭矢即将射中她後脑勺的瞬间,她的後心处,竟瞬间伸出一只粗硕的利爪。
那只利爪呈现出近乎幽灵的半透明形态,看上去肌肉虬结,五指粗硕,指甲更是如野兽獠牙一般,狭长锋利,带着弯钩与放血的凹槽。
只见,那鬼手随意一拍,便将她身後夺命的箭矢,直接拍落在地,就像拍落一只蚊蝇,不费吹灰之力。
很显然,这两个便是追随卢少安渡海而来的非武强者。
他们各自的特殊手段挡下致命箭矢,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歇。眨眼便消失在了他们提前规划好的撤退路线上。
片刻後。
陈成从後方走了出来。
屍魔蛊和血仙蛊已经回到他袖中。
刚刚被杀的五人,屍体也都已经被它们仔细摸过。
而那些屍体上,对陈成产生心神引力的东西,分别是一把一阶宝弓,两把二阶宝剑,一支一阶宝笛,以及一把二阶宝刀。
走到这边後,陈成先让血仙蛊去摸了那名被射杀的敌人的屍体。
而陈成自己,则立在不远处,垂眸盯着地上那支被鬼手拍落的箭矢。
那种近乎幽灵的半透明鬼手,陈成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而此刻,地上的这支箭矢,表面留下了几道寒霜一般的爪印。
关键是,陈成还能感受到,一股阴煞邪异的气息,残留在那爪印之中,这便更加不可思议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事实上,陈成一路走来,经历与阅历仍然非常匮乏。
很多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可能连这个世界冰山一角、角尖上的那一点点地方,都未曾看遍。
而这也正是他没有贸然追击的原因。
如果单凭武道实力,他完全有信心,追上去杀光那些敌人。
但,他向来谨慎,在没弄清楚那种诡异手段之前,绝不会贸然追上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至於这一波敌人的身份,他暂时还不得而知。
因为这些敌人是出来执行任务的,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甚至连钱袋都是乾乾瘪瘪的。
紧接着,最後一具屍体也被血仙蛊仔细摸过一遍。同样也只搜到一个乾瘪的钱袋,外加一把一阶短刀。
但不管怎麽说,这一波总共收获了六件宝器,全卖出去的话,也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就在这时。
四面八方的密林中,突然传来阵阵疾风呼啸的声响。
陈成始终六识全开,刚察觉到时,那些声响离这边还很远。
但由於速度奇快,也就三五息时间,便有足足七人迫近到了陈成周围二三十米的距离,并将陈成直接包围在了正中间。
陈成反应极快,察觉到异常的第一时间,便直接朝侧後方冲了过去,打算从那个方向强行突围。
他之所以选定那边,是因为那边冲过来的敌人,气劲波动最弱,修为境界约莫在六炁後期。
与此同时。
白惜颜、卢少安、以及那两名非武强者,竟又去而复返,站在先前那处隐秘的山坡上,继续俯瞰战场。
「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怎麽这麽多人想杀陈成?」
卢少安眉心微皱,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之刚才放松了许多,但眼眸深处还是多多少少残留了几分後怕之色,
「刚才我们撤退时,正好撞上其中几个,我还以为是冲我们来的。」
「……你想多了。」
白惜颜目光迅速扫过下方突然出现的那几人,确认他们的身份後,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却颇为复杂:
「姜还是老的辣!沈万庆让人放消息给我,让我当出头鸟对付陈成。他自己的人则躲在暗处,玩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白惜颜顿了顿,缓缓呼出一口郁气:
「不过,这样也好,有他的人兜底,陈成今天应该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下面那几人实力很强麽?」卢少安问道。
白惜颜点了点头:
「领头那人名叫顾卿洪,六炁神藏巅峰境界,距离七炁只差一线之隔。」
「我先前与他较量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关键是,他带来的另外六人,也都是实力极强的高手。」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随便单拎出一个,都足以轻松斩杀陈成。」
白惜颜迟疑了一下,眼底透出些许疑惑:
「只不过,眼下存在一个巨大的变数,那就是陈成还有两个帮手藏在暗中,说不准会给顾卿洪他们造成大麻烦……」
闻言,卢少安用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我们只在此处观战,绝不插手,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对的苗头,立刻撤走便是。」
「这是自然。」
白惜颜回应了一声,旋即目光忽地一凝:
「开战了!我们只要看陈成能不能闯过这第一关,便足以看透他到底是什麽成色!」
这边白惜颜话音刚落,那边陈成已经冲到了他锁定的那名对手面前。
那人根本不知道陈成现如今的实力,面对迫至近前的陈成,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流露出了一抹即将斩获头功的兴奋以及贪婪。
他们今日来之前,沈万庆许下了极为丰厚的赏金。
重点是,谁能斩杀陈成,便能获得这笔赏金中的足足七成。
一想到自己即将狠狠发一笔横财,那人的情绪愈发亢奋,心底暗暗发狠,绝不能让同伴把这只到了嘴的肥鸭抢走。
下一瞬。
他骤然抽出腰间佩刀,体内六道先天神炁运转到极限。
炁劲极致贯入刀身,朝陈成的脑门斩去。
这一击之下,刀锋走势极为诡异,自上而下斩落时,锋芒竟在半空中出现了诡异的扭曲,以及无法捉摸预判的飘忽感。
这显然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刀招,对初次接触的人来说,极难应对处理。
更重要的是,这飘忽扭曲的刀势,绝非虚有其表的花花架子,而是蕴含了极其强横炁劲的全力杀招。
换做是寻常与此人同阶的六炁中期武者,但凡应对不好,被这一招击中,脑袋瞬间便会被劈作两半。
远端山坡上。
卢少安冷笑讥讽道:
「陈成不会是被吓傻了吧?怎麽站那不动了?」
「……这很正常,那人施展的,是蜃楼刀法的最强杀招。」
白惜颜语气平静道:
「若是从没见过这种刀法,同阶武者都极难应对,更何况是陈成这种下位武者!」
「我敢断言,陈成绝对防不住,能不能活命,全看他的帮手了!」
话到此处,白惜颜和卢少安眼底,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轻蔑讥诮之色。
仿佛在他们眼里,陈成此刻已经是个死人了。
然而。
他们就算做梦都想不到,面对那飘忽不定、诡变多端的致命杀招,陈成的应对方法,居然是完全不应对,任由那刀锋劈砍下来,不偏不倚,正正砍在自己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