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输了 (第2/2页)
她那时候才知道,离开陈泊序,她什么都不是,她没上过一天班,没有工作经验,没有社会人脉,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欠缺,她唯一会的,就是怎么做一个男人喜欢的女人。
但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会哄男人的女人,多的是。
陈泊序给她的东西,都被沈从山以还钱为由要走了。
后来她跟了一个二世祖,家里有钱,脾气大,在外面玩得花。
高兴了给她买包,不高兴了几天不露面,她不敢说,不敢问,甚至不敢不高兴。
因为她再也没有退路了。
林晓掐灭那支烟,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很慢,很仔细,这是她现在唯一还有的。
体面。
她扔了纸巾,走出去,看着走廊尽头。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以前觉得周穗穗低贱,觉得她手段下流。
现在呢?周穗穗越来越高级,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她学不来的笃定,那不是钱能堆出来的。
而她呢?她快要变成自己以前最看不起的那种女人了。
林晓靠在墙上,忽然感觉脸上有点热。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湿意。
她哭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擦,就那样靠在墙上,任由眼泪一直流。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包间传来的音乐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她想起很久以前,陈泊序带她出席一个宴会,她站在他旁边,穿着他让人准备的礼服,戴着他亲手给她扣的项链。
有人过来敬酒,夸她漂亮,他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当时觉得,那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站在他旁边,被人羡慕,被人嫉妒。
刚开始她是爱他的,后来也分不清是爱他的人还是爱他所带来的东西。
应该是都爱的吧!
林晓直起身,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掉脸上的泪痕,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补了补妆,粉底盖住了眼下的青黑和哭过的红痕。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精致到没有破绽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她不太认识这个人了。
她收起手机,理了理裙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她知道陈泊序和周穗穗已经在一起了,她也知道,自己再怎么折腾都没用了。
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把自己跟了那么多年、忍了那么多年、改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让给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女人。
但周穗穗刚才那副样子,让她觉得,那个女人根本不在乎她。
她以为她们之间是战争,是争夺,是输赢,现在她发现,在周穗穗眼里,她可能连对手都算不上。
林晓推开包间的门,里面灯光昏暗,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喝酒猜拳。
其中一个抬起头看见她,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去哪了这么久?过来倒酒。”
她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瓶,给那个男人倒了一杯,动作熟练。
男人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让她有点想吐,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嘴角弯着,笑得恰到好处。
她靠在他肩上,偏头看着男人的侧脸。他今年才二十五岁,但脸上已经有了酒色熏陶多年的倦态。
天天靠着家里资助,给她的钱没有那个男人的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可能都没有。
她想起陈泊序,三十岁,正当年,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她以前以为那是她的,她是陈泊序身边的女人,这是她的位置,她值得拥有这一切。
现在她知道,不是,她不是陈泊序身边的人,她只是一个占着位置的人。
周穗穗来了,她就得走,她从那个位置上被赶下来,跌进了泥里。
然后她看着周穗穗站了上去,看着她笑得张扬,看着她把那个位置坐得稳稳当当。
可笑的是,这个女人是她亲手送上去的。
让她从矜贵清冷的白天鹅,变成了……她不知道变成了什么。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很亮,照得她眼睛疼。
她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周穗穗那句话我赢你了就可以了。
她输了,但她输得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