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膏与路 (第1/2页)
薛二娘送来的膏是淡褐色的,比油稠,像熬过头的蜂蜜。云衍用手指沾了一点抹在左肩胛骨内侧,起初凉,过后那一块皮肤像被盖了一层薄的膜,微微收紧。他只敷了一次,那天夜里他蹲在通铺房门口,趁着月光把膏沿着那条蛊走过的路线抹开,从肩外俞往后推了两寸,刚好盖住那条无名支脉入口的位置。膏抹上去之后,没有像蛇蜕油那样发热发痒,只是那一块皮肤收紧了小半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那层薄薄的通道壁加固了一层。他等了一刻钟,等它干透了,用手背碰了碰,表面光滑,不粘手。
他把剩下的膏用油纸重新包好,收进铺位底下那道缝隙里,紧挨着那卷手稿。然后他躺下来,闭着眼,用意念往那个方向探了一次。蛊不在那里了。从昨晚到今夜,它沿着那条无名支脉又往前走了一小截,像一根伸进窄巷子里的竹竿,竿尖碰到了巷底的墙。停住了,没有回头。云衍能感觉到它盘在那个位置,头贴着那面墙,像是在听墙那边的动静。他没有催它,把意念收回来,翻了个身,左肩贴着床板,膏已经干透了,贴着皮肤像一层极薄的壳,翻身的时候没有扯动皮肉。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王硕头一回主动跟云衍说话了。没有让他去搬石头或者挑碎石,只让他把工具房门口那堆散落的麻绳重新卷好挂回墙上。云衍蹲在地上,把打结的麻绳一段一段解开理顺,缠成圈,一圈一圈码好。王硕站在工具房里面,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墙上的钉子,翻了两下,忽然说了一句:“西边那间客房,退房的时候留了一句话。说给你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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