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墙缝 (第1/2页)
那天夜里,云衍没有去水潭。他坐在通铺房门口,背靠着门框,把左臂搭在膝盖上,没有用意念去催蛊,也没有刻意去感觉它的位置。他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院子东边慢慢挪到西边,久到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墙根底下缩成一团又慢慢拉长。他坐在那段时间里,像一棵被种在门口忘了移开的小树。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干枯的草叶气息,卷到他脚边又散开了。
蛊在那个位置停着。它的头侧向肩井的方向,云衍能感觉到它呼吸的节奏和前几天不太一样,比之前浅一些,也更慢。他站起来,进屋躺下。那块木梁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和以前一样。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王硕给他安排了一个新活,去外门膳堂后面的柴房劈柴。那地方离杂役院有段路,离水潭也远,中间隔着一条窄巷。云衍扛着斧头过去的时候,巷子里没人。他推开柴房的门,里面堆满了截好的木段,长短不一,有些已经劈开了,码在墙角,有些还整根横在地上。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左手握住斧柄,右手扶在斧柄靠下的位置,找了一根最粗的木段,把它竖起来,瞄准中间那道天然的裂纹,一斧头劈下去。木段从中间裂开了,分成的两半各自往两边倒。他劈了十几根之后停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左臂不疼,不酸,斧头落下去的时候,力道顺着斧柄传进掌心,再传进小臂,一路顺到肩膀,没有任何滞涩的感觉。
他蹲下来,把那堆劈好的木段码整齐。码到第二层的时候,他感觉到左肩那块敷过药膏的位置微微动了一下,和之前那一下紧的感觉不同,是另一方向——像是有一条细线从绷紧的墙里面松开了。他停下手里的活,闭着眼,用意念去探那个位置。蛊的头还贴着墙,但它的身体松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蜷成一团了。它找到了墙面上的一道缝,极细的缝,宽度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它的头已经探了进去,不深,只有小半寸,但它进去了。
云衍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里没有汗,手指没有抖,只有整条左臂被一层均匀的温热包裹着。他继续码柴,把那层温热的感受暂时放在一边,留着等回到安静的地方再仔细查看。
傍晚收工后,他蹲在柴房后面的墙根底下,把左臂伸出来,撩开袖子,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了看肩颈交界的位置。皮肤上看不出变化,没有红肿,没有青紫,和前几天一样。但他知道那道墙被撬开了一道缝。他放下袖子,把那堆劈好的柴码完,然后去膳堂门口还了斧头,沿着巷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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