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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玄阴宗的宗主

第575章 玄阴宗的宗主 (第1/2页)
  
  她想起他方才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是只是确认了一下她的状态,然后他就移开了目光,没有多问,没有挽留,只是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他真的只是希望她好好休息。
  
  可他看别人的时候,目光会停留得更久一些。
  
  他在看林小鹿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弯一下,那个弧度极轻,像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在看韩馨儿的时候,目光里会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耐心。
  
  她在想,他为什么不再问一次呢?
  
  哪怕只是多问一句“真的不去吗”,她或许就有理由说服自己推开门。
  
  她或许就能说服自己——不是她想去,只是他想要她去。
  
  可他只是点了点头,像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选择,没有犹豫,没有挽留。
  
  那让她觉得,她不去对他来说,似乎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她的指甲轻轻掐了一下掌心,那一点刺痛让她回过神来。
  
  然后她站起了身。
  
  动作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一些,快到她站起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起来了。
  
  她没有给自己留出反悔的时间,只是走到门边,将门闩拉开,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透过来一点暖黄色的光,像是从浴室门缝中漏出来的。
  
  她走向那道光,脚步声在旧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中被放大了许多,可她已经顾不上轻手轻脚了。
  
  她走到那扇半掩的门前,停下,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门板。
  
  门没有关紧。
  
  只是虚掩着,留了一条极细的缝。
  
  那道光从缝隙中漏出来,带着水汽,带着一点点皂角的气味,像是把从井里提上来的水烧开了之后升腾起来的那种暖意。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浴室不大,是驿站里最靠里的一间杂物间改成的。
  
  墙角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旧木桶,桶沿边缘还冒着细细的白气。
  
  烛台放在窗台上,火苗微微跳动着,将满室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水汽在空气中漂浮,缓慢地流动,像一层被搅动过的薄纱。
  
  她没有第一眼看到秦牧。
  
  她的目光先落在那些正在水汽中弯曲的轮廓上,她们散落在木桶周围,有的正用湿布巾擦着手臂,有的正在往自己肩上浇水,姿态各异,却都在这片暖色的光线和水汽中显得柔软了许多。
  
  林小鹿正蹲在木桶边沿,伸手探了一下水的温度,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一下,又笑着把手放回去。
  
  她的肩头还披着方才没有来得及完全脱掉的外衫,袖子湿了一半,贴在手腕上,她低头看了那湿痕一眼,用手捏了一下袖口。
  
  韩馨儿靠坐在浴桶边的矮凳上,长发用一根木簪盘了起来,可有几缕碎发落了下来,沾了水汽,贴在她颈侧。
  
  她的姿态不像平时那么拘束,肩上披着一件薄薄的里衣,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在等水温再凉一些。
  
  陈婉清站在窗边的阴影中,刚把外衫叠好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她看见门被推开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徐凤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继续整理叠好的衣角。
  
  姜昭月正背对着门的方向,手中拿着湿布巾,正在拧干多余的水。
  
  她的头发也盘了起来,露出一截后颈的线条。
  
  她没有回头,可她拧布巾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从脚步声判断出了来人是谁。
  
  水汽在暖黄色的光线中轻轻浮动,将那些轮廓的边缘融化了一层,像一幅被水浸润过的画。
  
  徐凤华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在水汽中弯曲的身影,看着她们被烛火镀上一层暖色的肩颈线条,看着她们在雾气中模糊又清晰的轮廓。
  
  她站在门边,手还搭着门框的边缘,像是还没有完全决定要不要跨过那道门槛。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想说“我只是路过”,可这个借口太拙劣了,拙劣到她自己都不会信。
  
  她想说“我改主意了”,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滑不出来。
  
  然后她看见秦牧。
  
  他靠在木桶另一侧的桶沿上,姿态松散,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桶沿上,水汽在他身后缓缓升腾。
  
  他正偏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像是已经挂在那里很久了,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很平,像在看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动作很轻,像是在说“进来”。
  
  徐凤华听见自己的呼吸比方才深了一些。
  
  她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带上。
  
  门闩滑入槽中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那声音在浴室中被水汽和暖光包裹着,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走到木桶边缘,在一处空位站定,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了,也没有看其他人的目光。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终于决定不再找借口的人,安静地等水汽将自己包裹住。
  
  姜昭月将拧干的布巾递给她,没有说话,像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徐凤华接过布巾的时候,指尖碰到姜昭月的手指,那一下触感很轻,温热的,带着皂角的涩意。
  
  她没有道谢,姜昭月也没有等她说谢,像是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烛火在窗台上轻轻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水汽还在缓慢地浮动,将那些轮廓的边缘融化了一层,又一层。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未完全亮透,驿站外的风已经歇了大半。
  
  云鸾最先起了身,她已经检查过马匹和车辕,确认昨夜没有人在黑暗中动过手脚。
  
  马匹安静地站在马厩里,鬃毛上还挂着夜露的湿气,打着响鼻。
  
  她将缰绳解开,将第一辆车套好,然后站在院中等着其他人陆续出来。
  
  秦牧走出驿站大门时,晨光正好从东边的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层淡金色的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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