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后宫,皇后大位的人选 (第2/2页)
她就守着这座冷宫,守着她死去的孩子,守着她滔天的怨恨,慢慢地,了此残生吧。
分徐妙云宫里的宫女,几乎是哭着跑回来的。
她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恐惧。
“娘娘……娘娘……奴婢无能,您赏的东西,被……被李淑容,给退回来了。”
徐妙云正在修剪一盆兰花,听到这话,手中的剪刀,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没有回头,淡淡地问道。
宫女不敢隐瞒,将刚才在景仁宫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都学了一遍。
包括李淑容那些怨毒的话,和她最后疯狂的举动。
听完之后,徐妙云沉默了。
她身边的几个大宫女,都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
“这个李淑容,也太不识好歹了!”
一个宫女忍不住说道,“咱们娘娘好心好意去看她,她非但不领情,还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来!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就是!”
另一个也附和道,“她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德贵妃呢?不过是一个被废的弃妃罢了!娘娘您肯赏她东西,是给她脸面!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娘娘,依奴婢看,就该让她在景仁宫里自生自灭!咱们再也别管她了!”
徐妙云听着宫女们的议论,没有说话。
她剪下了一片有些发黄的兰叶,扔进了脚边的竹篓里。
“都别说了。”
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宫女们立刻噤了声。
“她说的,也没错。”
徐妙云缓缓说道,“我去看她,确实,存了一丝怜悯之心。而在她看来,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或许,比直接的羞辱,更让她难以接受。”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她心里清楚,李淑容的心,已经彻底被仇恨和绝望填满了。
在那种状态下,任何来自“敌人”的善意,都会被她解读为恶意。
自己送去的那些补品,在她眼里,不是体恤,而是炫耀。
是自己这个胜利者,在向她这个失败者,展示自己的仁慈和宽宏。
这种“施舍”,她李淑容的骄傲,不允许她接受。
“娘娘,您别往心里去。是她自己,心胸狭隘,钻了牛角尖。”
大宫女在一旁劝道。
徐妙云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既然她不愿接受,那就算了。”
“从今往后,景仁宫那边,你们都不必再去了。她想怎么样,就由她去吧。”
“是,娘娘。”
徐妙云知道,她和李淑容之间,最后一丝可以维系的联系,也断了。
从此,她们将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会继续在这后宫的权力之路上,向上攀登。
而李淑容,则会永远地,沉沦在她自己构建的那座,名为“怨恨”的牢笼里。……
这件事,很快就在后宫小范围地传开了。
众人听说了,反应各不相同。
依附于徐家姐妹的,自然是纷纷指责李淑容不识抬举,忘恩负义。
而一些保持中立,或是暗中对徐家不满的,则在私底下,悄悄地说,李淑容倒也算有几分骨气,宁死不吃嗟来之食。
翊坤宫。
王德妃听说了这件事,只是冷笑了一声。
“李淑容,就是个蠢货。”
她对心腹宫女说道,“徐妙云给她台阶,她都不知道下。她以为她那是骨气?那叫愚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现在跟徐妙云彻底撕破了脸,以后,就等着在景仁宫里,烂死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王德妃的心里,却也对徐妙云,更加忌惮了几分。
她看得出来,徐妙云去探望李淑容,绝不仅仅是出于什么“旧情”。
她这是在收买人心,在向整个后宫,展示她的“贤德”。
一个得宠的妃子,不可怕。
一个有权势的妃子,也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一个既有圣心,又有权势,还懂得收买人心,博取贤名的妃子。
徐妙云,就是这样的人。
王德妃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景仁宫。
赶走了徐妙云的宫女之后,李淑容就病倒了。
她本就因为失子而亏空了身子,又整日里郁郁寡欢,不思饮食,全靠一口气撑着。
如今,这口气一泄,整个人,就垮了。
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发着高烧,说胡话,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
伺候她的那两个老嬷嬷,急得团团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太医院那边,自从李淑容失势之后,就再也没人来请过脉了。
他们去请,那些太医,也都以各种理由,推三阻四,根本就不愿意来这个晦气的地方。
眼看着李淑容就要不行了。
一个老嬷嬷,实在不忍心,只能咬着牙,偷偷跑到了徐妙云的宫殿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徐妙云听说了,沉默了许久。
她最终,还是派人,去太医院,传了话。
太医院的人,得了徐贵妃的懿旨,不敢怠慢,连忙派了一个太医,背着药箱,赶到了景仁宫。
太医给李淑容诊了脉,开了方子,喂了药。
折腾了大半夜,李淑容的高烧,才总算是退了下去,人,也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第二天,她醒了过来。
当她从老嬷嬷的口中,得知是徐妙云派人请来了太医,救了她一命时,她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感激,也没有怨恨。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床顶的帐幔,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说了一句话。
“我欠她一条命。”
“以后,我不恨她了。”
老嬷嬷听得老泪纵横。
从那天起,李淑容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发呆,也不再说那些怨毒的话。
她开始,安安静静地,吃饭,喝药。
天气好的时候,她也会让嬷嬷扶着,在院子里,走一走,晒晒太阳。
她不再关心宫里的任何事,不再打听皇上的任何消息。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了。
她只是活着。
像一株长在墙角的,无人问津的野草,无声无息地,活着。
她放下了所有的执念。
或者说,她是被现实,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那个曾经骄傲、美艳、盛气凌人的德贵妃李淑容,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叫李淑容的,深宫怨妇。
随着李淑容的彻底沉寂,这后宫之中,一个时代,也正式宣告落幕。
曾经,后宫的格局,是三足鼎立。
以王德妃为首的武官勋贵集团,人多势众,根基深厚。
以李淑容为代表的新兴宠妃,圣眷正浓,气焰嚣张。
以及,以徐妙云为核心的文官外戚势力,虽然入宫最晚,但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三方势力,互相牵制,互相争斗,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如今,这种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李淑容的出局,不仅仅是景仁宫势力的消亡,更像是一个信号。
它标志着,朱枫登基以来,后宫的第一次权力洗牌,已经完成。
旧的格局,土崩瓦解。
新的格局,已然定型。
现在的后宫,说得好听点,是徐、王、陈三方并立。
徐家姐妹,一内一外,一权一宠,如日中天,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势力。
王德妃虽然失了势,但王家在朝中的根基还在,她本人在宫中经营多年,依旧保有着一部分影响力,算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新晋的陈贵人、张贵人,则代表着那些在朝堂上依附于王志远,但在后宫又想另寻出路的武官家族,她们的态度,暧昧不明,是潜在的变数。
但说得难听点,如今的后宫,其实就是徐家的一言堂。
只要皇上对徐家的信任和恩宠不变,那么,无论是王德妃,还是陈、张贵人,都翻不起任何大的风浪。
她们最多,也只能在暗地里,搞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罢了。
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一点。
于是,后宫呈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景象。
没有人再敢公然挑衅徐家姐妹的权威。
徐妙云执掌六宫,下达的任何命令,都能得到最迅速,最彻底的执行。
钟粹宫也成了整个后宫最炙手可热的地方,每日里,去请安问好的妃嫔,络绎不绝。
当然,这种“和谐”,只是表面上的。
平静的湖面下,暗流,依旧在汹涌。
尤其是翊坤宫。
王德妃在经历了最初的打击和消沉之后,似乎也想通了。
她不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而是重新开始打扮自己,出席各种宫廷宴会,与其他妃嫔,谈笑风生,仿佛之前那个散播流言,被打脸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她对徐妙云,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她对徐妙锦,更是关怀备至,三天两头地,就送些小玩意儿过去,嘘寒问暖,比亲姐妹还亲。
她的这种转变,让很多人,都看不懂。
只有徐妙云心里清楚,王德妃,这是在蛰伏。
她就像一条潜伏在水草下的毒蛇,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毒牙和攻击性,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秋去冬来,转眼,就到了年关。
按照宫里的规矩,王德妃长达三个月的禁足期,也正式结束了。
这意味着,她不仅恢复了在宫中自由出入的权限,更可以,重新参与到后宫事务的管理中来。
虽然凤印,还在徐妙云的手里。
但作为宫中位份最高的四妃之一,王德妃,依旧有协理六宫之权。
她复出的第一天,就去给徐妙云,恭恭敬敬地,请了安。
“妹妹给姐姐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