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直问百官,朕可得天授否?(1/2,求月票) (第2/2页)
她知道,武後收拾裴炎,一定会杀的血流成河。
那个时候,从来没有见过真正血腥场面的李旦一定会被吓趴下的。
武後始终坚持这一点。
哪怕李旦是太宗子孙,但也是她的儿子。
嵩山峻极峰顶,封禅台早已被荒废。
虽然已经被打扫了一遍,但还是没有祭祀的那样整洁。
但此刻,上面依旧摆满了各色祭品。
上面摆放着高宗天皇大帝的灵位。
李旦恭敬的在蒲团上叩首,然後起身,从王德真手里接过点燃的高香,最後插入香炉
里。
紧跟着,李元嘉从供案上取下福酒,胙肉,请皇帝享用。
燎烟高起直冲天际。
「礼成!」武承嗣在一侧高声呐喊,跪在封禅台上的数十群臣这才起身。
李旦被李元嘉和王德真搀扶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封禅台,然後看向西北方向的洛阳城。
群臣向着洛阳敞开怀抱,就像是在拥抱着他一样。
城池宏伟,广大无比。
居天下中。
这就是洛阳。
李旦擡头,看向高空之上。
封禅,高宗李治身前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封禅嵩山。
可惜,在距离封禅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他的身体彻底的撑不住了。
李旦看着半空中,仿佛那里真的曾经出现过李旦的先帝之灵,他轻声道:「父皇放心,儿臣将来一定会封禅嵩山的。」
声音并不大,但在场众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心中都为之震动。
这是皇帝当天宣誓,他继承了先帝的遗愿。
李旦缓步从封禅台上走下,然後走到了群臣之前。
他停步,看着站在群臣最上的裴居道和骞味道,认真问道:「二位爱卿,你们觉得,朕即位登基称帝,父皇如果在世的话,会认可朕做这个皇帝吗?」
裴居道和骞味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拱手道:「陛下贤德聪睿,先帝所见,必然无限欢喜。」
刘禕之在一侧认真拱手道:「当年雍王被废之後,先帝就曾考虑过立殿下为太子,效仿当年太宗皇帝越过魏王立先帝之事,但终究因为庐陵王虽然平庸,但无过错,才不得已立长立了庐陵王,如今看来,先帝当年应该多坚持些的。」
李旦看向後面的李元嘉,王德真,武承嗣,还有其他武三思,李安静,秦善道,麻宗嗣,李晦,范履冰,蒋俨,田游岩,武攸绪,李昭德等人,谨慎认真的问道:「诸卿以为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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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没有犹豫,齐齐拱手道:「陛下聪睿,登基即位,乃天之所定,先帝必然欣慰。
「」
李旦擡头,看向头顶的天空道:「天下终究沉重,朕年幼,虽不得已承载社稷,但也是高祖皇帝,太宗皇帝和父皇所托,只有让大唐的江山社稷更加繁盛,才能对得起先祖。」
群臣齐齐躬身。
李旦低头,自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认真道:」诸卿,高祖皇帝,太宗皇帝,还有父皇,他们在天上不仅看着朕,也看着诸卿,因为这个天下,终究需要诸卿辅佐,才能有所成就啊!」
群臣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压力沉重,齐齐拱手道:「臣等谨遵陛下训示。」
「嗯!」李旦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走吧,去中岳庙吧。」
「喏!」群臣肃穆拱手。
嵩山山下,无数左右卫骑兵在奔驰巡逻。
嵩山山道上,无数金吾卫手持长槊,站立两侧。
中岳庙内,无数羽林卫持槊值守。
中岳大殿之外,上百千牛卫手按千牛刀,冷眼盯住所有人。
大殿之中,中岳山神神像下。
李旦跪倒在蒲团之上,沉沉叩首。
身後无数群臣跟着祭拜。
一侧,中岳庙祝,以及崇圣观观主冯齐整,还有三名高功主持祭拜仪式。
两侧帷帐之後,各有十五名绯袍道士肃穆站立。
随着李旦将高香插入香炉之中,殿外铜鼎中燎烟升腾,庙祝立刻高喊:「礼成!」
李旦这才微微躬身,然後起身。
群臣跟着一起起身站立。
李旦对着一侧的王德真点点头,然後看向崇圣观观主冯齐整,道:「朕有些不解,想要请教真人。」
「请陛下垂问。」冯齐整微微躬身。
冯齐整是潘师正的弟子,是司马承祯的师兄。
在潘师正死後,司马承祯成了茅山掌教,而冯齐整则是做了嵩山崇圣观观主。
因为嵩山离皇帝最近。
李旦看向一侧的范云仙道:「取一只蒲团来,朕和真人对坐。」
「喏!」范云仙立刻躬身,从一侧取来蒲团。
「谢陛下。」冯齐整躬身,然後在李旦稍微侧後坐下。
李旦坐在蒲团上,疑惑的看向冯齐整,问道:「嵩山神圣之地,父皇现灵嵩山,既是对朕即位的认可,也是对嵩山封禅的留恋,朕自然继承父皇之志,以繁盛大唐,封禅嵩山为志。」
冯齐整躬身,说道:「陛下贤明。」
李旦看着冯齐整,说道:「那麽父皇现灵嵩山,是否意味着,父皇虽然没有成功封禅嵩山,但高天苍穹,无数神灵,依旧认可父皇自封禅泰山以来,近二十年的功业?」
李旦一句话,殿中群臣齐齐看向了冯齐整,呼吸沉重。
冯齐整点头道:「先帝自封禅嵩山以来,天下疆域扩张无穷,古往今来帝王,无人可堪比拟,高天苍穹,无数神灵,自然认可先帝功业,先帝虽未封禅嵩山,但功业已达,只是人寿难违。」
李旦笑笑,侧身道:「诸卿,你们听见了,父皇二十年来的功业,得到了高天苍穹和无数神灵的认可,这也意味着你们的功业,得到了高天苍穹和无数神灵的认可。」
「陛下!」群臣之中,蒋俨第一个跪倒叩首,然後控制不住的痛哭起来。
群臣稍微侧身,看向白发苍苍的蒋俨,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
蒋俨前隋大业六年生人,贞观年间的中明经科,任右屯卫兵曹参军。
太宗皇帝东征高句丽之前,就是他出使高句丽调解内乱,反遭囚禁,太宗平高句丽後,才被放归,之後任朝散大夫,幽州长史,会州刺史,殿中少监,蒲州刺史。以太仆寺卿致仕。
本来已经致仕,但因为高宗立李显为太子,又起复为太子右卫率,最後转任太子仆,今年才升任太子詹事。
现在,他已经七十四岁了。
这些年的经历,殿中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尤其是今年之事跌宕起伏,现在提起更是心潮澎湃,一时难忍,便痛哭起来。
群臣转身对着李旦道:「陛下!」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是高宗封禅泰山之後才逐渐崛起的。
感慨很深。
「好了,搀扶太子詹事出去歇息吧,朕这里还有几句私话要请教真人。」李旦微微擡手。
田游岩躬身道:「喏!」
他招呼武攸绪一起搀扶蒋俨出去。
群臣这才回过神,皇帝要和冯齐整私谈。
一侧的李元嘉没有犹豫,拱手转身,退出嵩山大殿。
王德真对着李旦拱手,然後跟着走出,之後裴居道,李晦,骞味道,李昭德,秦善道,李安静等人,也跟着走出。
刘禕之对着李旦拱手,转身走出殿中,这一下武承嗣也不好再留,他,武三思,王孝杰等人,也全部都退出殿中。
殿中只剩下庙祝,范云仙,徐安等人。
李旦摆摆手道:「你们也出去,关上门。」
徐安擡头看向范云仙,范云仙看了空荡荡的大殿一眼,然後对着李旦拱手,朝殿外走去,殿中的庙祝也跟着走了出去。
范云仙和徐安关殿门的时候稍微缓了缓,听到了李旦开口的一句:「真人,父皇灵显嵩山,是不是对朕於雍王之死处置————」
范云仙用力关上殿门,然後像是见鬼一样退开。
徐安也不敢多留,赶紧退开殿门。
殿门外的群臣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范云仙是听到了什麽不该听的东西。
武承嗣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即放松下来,诸事回去之後,自有范云仙向太後禀奏。
裴居道则是招呼军中诸将,前往各处巡查。
百官中不少人也跟着离开,其中就有武攸绪和李昭德。
反而是仇宦无声的出现在了角落里,皱眉看向范云仙。
范云仙在角落站立。
仇宦低声道:「发生何事了,为何所有人都退了出来?」
「陛下要和冯真人私谈,我们还是避避的好。」范云仙直接摇头。
「私谈?」仇宦眉头紧皱,看向殿门道:「也就是说里面只有陛下和冯真人,那麽万一有什麽事情,陛下出事,我们是都不知道,不行我得进去。」
范云仙平静的站在那里,就这麽看着。
然而仇宦刚刚走近,左千牛卫将军庞同善立刻率人持刀而上,冷眼看向仇宦:「什麽人,退回去,否则死!」
仇宦看着脸色不善的诸千牛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虽然是密卫少监,但在宫中不过是一个内常侍的官职,甚至庞同善都不认识他。
他现在闯嵩山大殿,庞同善就是斩了他,也没人会说什麽。
而此刻的庞同善更是毫无退让的打算。
不仅是他,还有殿外的所有千牛卫,自从出宫以後,就一直牢牢的守在李旦身侧。
自从李显被武後裴炎所废,李旦宽恕他们以来,他们永远都是对李旦最忠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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