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抚军太子要抚军 (第2/2页)
新城几乎是军城,地旷如薮泽,甚至还能看到野狗狐狸在灌木间乱窜。
日头高升,不少士卒身穿麻布破衣,挥舞着锄头在刨地,种植着韭菜与冬小麦。
遥遥听去,他们居然在唱歌,只是这歌曲居然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至於在荒地之上,更能看到不少竖起的草棚木屋,以及冻毙来不及掩埋的屍骨。
被刘泽清驱逐的数百户百姓在野地上搭着草房,或者从事给刘泽清砍柴、打短工等活计。
先前朱慈烺都是从新城西门直入刘泽清府上,大多都是酒肆旗亭,还有米铺布铺,未想这东南居然这般荒凉。
他脸色阴沉几分,言语却不表达出来,只是叫来一名随身书手:“你去传抄一份榜文,以後缺的军饷我来发。”
你来发军饷?
刘泽清的眼神顿时危险起来,他原先的计划是朱慈烺要饷,他来发。
当然,是只发给军头与家丁,其余兵士大多是凑数的。
换做你来发军饷,那这兵还是他的兵吗?
兵权是刘泽清的本钱。
之前朱慈烺玩玩过家家,杀个把小军头,搞点假科举,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如果太子真想把手插入军权中,哪怕要翻脸,刘泽清都必须送走朱慈烺了。
只是朱慈烺外出不管到哪都会带一批家丁骑兵护卫,自己还没法光明正大杀之。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啊。
“太子准备怎麽发饷?给谁发?发多少啊?”刘泽清装作不在意地上前问道。
朱慈烺实话实说:“家丁就不发了,他们没欠饷,其余的士卒一人一两先垫着,各县解运的饷银,你暂且留着别发,莫被贪污了去。”
刘泽清点点头,他本就没想发,顶多是给大小军头一点赏赐。
那些军头手下的家丁,一部分靠军饷,一部分靠外出搜掠自筹。
只是搜打撤到底效率太慢。
不过见太子的意思,是只给普通士卒发,不给家丁发。
那这其实没什麽问题,钱到了普通士卒手里,从赌坊酒楼里一转,还是会回到刘泽清手里。
没什麽区别。
要知道,如今新城所有商铺都在刘泽清名下。
你士卒在城内消费,总有一天要落回刘泽清的囊中,这倒是无所谓了。
刘泽清松了一口气,只是心中擒拿太子送走的念头一起,就很难再消灭了。
“刘卿,我与你说一事,你必要留在心内,谁都不许说,可否答应?”朱慈烺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泽清。
此刻的刘泽清早就想趁机调兵拿下朱慈烺了,听这话反倒一愣:“太子请说,我发誓不外传。”
朱慈烺压低嗓门:“城内军民困苦已久,我怕不少暗谍已将军饷搬运藏匿,就算抓捕审问,也难拷出钱粮。”
刘泽清懵懂点头:“是极,不知太子欲做何事?”
朱慈烺继续道:“待郑和号下海,一两月内便能有钱粮收入,而我看军中因欠饷导致资金链断裂,事情紧急,我暂且挪用这笔收入填补军饷。”
刘泽清愣神片刻,喜就从眼中迸出:“当,当真?”
“嗯,还是由我亲自发饷。”
刘泽清眼神登时黯淡下去,不过下一句便让他重新燃起希望:“我本想让郑和船队为国有船队,但事急从权,就让盐商以参股形式弄来饷银填补空缺吧。”
本来朝廷那边给的饷银是够的,但问题是,朱慈烺没有收到啊。
是的,第一批饷银前後十万两挤牙膏一般陆续送来,後续的十万两就没影了,更别提剩下的二十万两。
看照会,这些饷银都已发出。
估计又是被文官集团拦截了,哎哟,这文官集团怎麽这麽坏啊。
不提朱慈烺的心思,听到这话,刘泽清立即兴奋起来,苍天开眼了,太子终於给出机会了。
参股,参个屁股,那郑和号就是个空船架子。
还二万两的船,开玩笑。
这不就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打着太子名头,合法从盐商手中勒索钱财吗?
刘泽清当即决定,先等等,捞完这一笔,再把太子送走。
不然罪白受了。
到了地方,朱慈烺翻身,将一杆“替天行道”的大旗竖在路边。
他朝着围拢过来的人群道:“我乃抚军太子朱慈烺,如有军中不法事,尽可报於我处,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