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转向 (第1/2页)
刺客的尸体在宫城后面的空地上停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黑臀来报,说搜遍了全身上下没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短剑是郑国常见的制式,毒囊是肠衣裹的,草鞋是京地周边常见的编法,衣裳是粗麻布,哪家布店都能买到。这人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有来历,没有标记,没有任何线索。“不对。”林川蹲下来,重新看了一遍那把短剑。剑身没有铭文,剑柄没有族徽,剑格是素铜铸造。他用指腹沿着剑脊慢慢摸过去,摸到剑尖附近时指腹被极细微的毛刺刮了一下。
毛刺的位置在剑脊上,不是在剑刃上。这不正常。他用子服针线盒里的缝衣针把毛刺剔出来,是一小片卡在铜质纹理里的铁屑,薄得像纸灰,在灯下泛着暗哑的铁光。这把短剑曾在铸造时与铁器接触过,铁屑嵌入铜质剑脊,不是偶然刮擦,是铸造时铁器与铜液发生接触才会留下的。春秋时期没有冶铁技术,至少没有发展到能让铁屑嵌入铜剑的程度。这把短剑的铸造工艺,不属于这个时代。
黑臀在旁边问了一句:“君上,这把剑要不要拿去熔了?”林川说不用,把剑放进床头那只旧木匣里,和毒囊残片并排搁在一起。
早朝后,林川把祭仲单独留下。他把昨夜遇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没说毒囊的成分,没说剑脊上的铁屑,只说刺客是个死士,牙藏毒囊,一击不中便自尽了。祭仲听完没有问刺客是谁派的。他只问了一句话:“君上认为叔段知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不会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如果刺客是叔段派的,说明他已经不打算再等了。如果刺客不是他派的,说明还有第三方想让君上死在新郑,嫁祸给叔段。”祭仲顿了一下,“君上觉得是哪种。”
林川没有回答。他在案前坐下,把这几日的情报在心里重新排列组合。子产从京地带回的消息说城东窑场日夜冒烟,戈范产量比上月翻了一倍;弦高的伙计看见京地城门有不明身份的马车夜间进出,车辙很深,车上拉的要么是铜料要么是铁料;黑臀在京地槐树林发现黑衣人轮班值守;昨夜刺客的短剑里嵌着铁屑。这几件事分开看没有一条能直接指向谁,但合在一起拼出了同一张地图:有人在京地周边活动,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冶金技术和毒理知识,既不是叔段的人也不是楚军。他们守在槐树林里等他取包,又派死士在新郑刺杀他。这拨人想杀的不是寤生,是藏在寤生身体里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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