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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蓝黑水滴落缸边,小门后墙听见孟

第225章 蓝黑水滴落缸边,小门后墙听见孟 (第1/2页)
  
  夜里没有月亮。
  
  旧锅炉房后墙一带比别处更黑,墙根潮,煤泥湿,风一吹就有一股冷腥的煤灰味。赵兰蹲在柴垛后头,膝盖下垫着破麻袋,怀里揣着小本,手心却一点汗都没有。
  
  她来之前,孙桂芝反复叮嘱。
  
  “只看,只听,只记。有人出来也别追。咱要的是线,不是逞一口气。”
  
  赵兰记住了。
  
  她不是胆小,只是知道这事儿不能拿自己往里填。旧接待、旧柜、蓝边样纸、煤票夹,这些东西连起来,已经不是村口吵两句能解决的闲事。真把人逼急了,夜里一块砖头都能要人命。
  
  她把自己藏的位置也挑得很细。柴垛前头有一堆破筐,破筐边缘挡住鞋尖,后头是一截塌了的土墙,风从墙洞里钻过去,会把人的呼吸声带散。她来时没有走大路,而是从晒麻袋片的架子后绕了一圈,脚底踩干土,不踩湿泥。
  
  这些都是陈大力白天教她的。
  
  他说得憨。
  
  “赵兰姐,夜里别踩亮泥,亮泥会告状。”
  
  赵兰当时笑他傻,等真蹲到墙根,才觉得这话比许多大道理都管用。湿泥反光,干土吃脚印。一个人会不会留下痕迹,有时候只差半步。
  
  前半夜,小门一直没动。
  
  远处偶尔有狗叫,供销点前屋的灯早灭了。赵兰听见有人从大路走过,脚步拖沓,像喝了酒,可没往这边拐。她在小本上记下时辰,又把耳朵贴近柴垛缝。
  
  快到后半夜,墙那边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像木门被从里头顶开,又被人用手托住,不让门轴叫。
  
  赵兰屏住呼吸。
  
  旧锅炉房小门开了一条缝。没有灯,只有两道黑影贴着墙根站住。一个高些,一个矮些。高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墙和风,只能听见断断续续几个字。
  
  “……纸……别再露……”
  
  矮的像是急了,声音更含糊。
  
  “名单不是俺……”
  
  高的立刻打断。
  
  “闭嘴。孟那边别再露纸。”
  
  赵兰的笔尖停在纸上。
  
  孟。
  
  她没有抬头去看脸。小门那边太黑,硬看也看不清,反倒容易弄出动静。她只记声音方向,记两个人站位,记小门开合的轻重。
  
  矮的又说了一句,像是在辩解什么。
  
  “那半张……”
  
  后头被风吞了。
  
  高的声音冷下来。
  
  “后墙缝,先别动。有人盯水缸。”
  
  赵兰心里一紧,右手却稳稳压着小本。
  
  水缸。
  
  他们知道白天有人看见了水缸边的蓝黑水滴。可他们不知道,程家没有追人,也没有吵开,只把那一滴水收进了纸里。
  
  小门很快合上。两道黑影没有往大路走,而是沿后墙往东边绕。赵兰等了足足一盏茶工夫,确认再无声响,才慢慢退出来。
  
  她没有回头。
  
  回到程家时,孙桂芝屋里的灯还亮着。陈大力坐在院里劈柴,斧头却没落,只把木柴一根根码齐。他看见赵兰进门,立刻站起。
  
  “没事吧?”
  
  赵兰摇头。
  
  “听见一句。”
  
  屋里几个人都围过来。赵兰把小本摊开,字写得不多,却一笔一划很稳。
  
  旧锅炉房小门,后半夜,两人。高者压声,说:孟那边别再露纸。又提后墙缝、水缸。未见脸,未追。
  
  孙桂芝看完,半晌没说话。
  
  她先问的不是孟。
  
  “你回来路上有人跟吗?”
  
  赵兰摇头。
  
  “我绕了井台,从老柳树后头回来的。没听见脚步。”
  
  “手冻没冻着?”
  
  赵兰一怔,随即笑了笑。
  
  “没有。”
  
  孙桂芝这才把小本递给程晓兰。陈大力看着她这个顺序,心里那点焦躁也慢慢落回去。人比线重要。线断了还能续,人折进去就什么都没了。
  
  周小满小声问:“孟是谁?”
  
  “不能问是谁。”程晓兰先开口,“眼下只知道他们提了孟那边,不能把姓孟的人都往里装。”
  
  陈大力坐回门槛,手指在斧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姓孟的人不止一个。
  
  旧接待记录里有没有孟,供销点旧账里有没有孟,曾经经手接待柜的人里有没有孟,这些都要问。可这一个字太容易害人。有人若故意把孟字露出来,就是想叫他们顺着姓氏去撞墙。
  
  孙桂芝抬眼。
  
  “明早问许会计,问旧接待记录里有几个孟。问数,不问名。”
  
  “对。”陈大力憨憨接道,“姓孟的人多,怕纸的人少。”
  
  这话把屋里压住的气拨开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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