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女人们先把心稳住 (第2/2页)
陈大力低头看着她,声音憨。
“娘,你擦得疼。”
孙桂芝脸上一热,立刻把手巾塞回他手里。
“疼就自己擦。大男人还要人伺候。”
棚外妇女们笑得意味深长。
马红霞立刻敲麻袋。
“练规矩呢,别看热闹。谁再看,俺让她装送样人走三遍老砖窑。”
气氛活了,外屯妇女们胆子也大了。
周小满让前梁子小姑娘试写一栏。小姑娘叫小杏,握笔手有点抖。程晓菊蹲在她身边教。
“你就写未见封包。未见俩字这样写。”
小杏写得歪,但没写错。
周小满认真看了,点头。
“能看清。”
小杏眼睛亮了。
“俺写对了?”
程晓兰说:“写对了。错了也不要紧,划一道改,不能撕页。”
小杏把纸举给梁三婶看。
“娘,俺也能写账。”
梁三婶眼圈一红,赶紧把脸别过去。
“能写就好。往后家里送山货,你替娘看着。”
马红霞笑着拍小杏肩膀。
“瞧见没,妇女组又多一个小记账员。”
小杏脸红得厉害,却把笔握得更紧。
棚外一个闲汉靠着水缸看热闹,听到这儿嗤了一声。
“未见也算数?那俺啥也没看见,是不是也能当旁证?”
棚下的笑声一下收住。
小杏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孙桂芝转头看过去。
“你啥也没看见,就写啥也没看见。没人拿你当旁证。”
闲汉撇嘴。
“那写那么多,不还是慢?”
马红霞往前一步。
“慢也比瞎快强。你急啥?你家有货要送?”
闲汉噎了一下。
“俺就问问。”
陈大力正蹲在水桶边洗手,抬头傻乎乎问。
“你问未见算不算数,你看见谁没看见了?”
闲汉被绕懵。
“啥?”
陈大力甩甩手上的水。
“你没看见她看没看见,那你咋知道未见不算数?”
棚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许秋雨把笔放下,正色道:“大力这话绕,但理儿清。未见栏不是让没关系的人凑数,是让在场的人说明自己没看见哪一步。外头没在场的人,不能拿未见乱说。”
孙桂芝冷声补刀。
“听见没?没在场,就别在这儿替在场的人定规矩。”
闲汉脸色不好看,往水缸边挪了挪。
小杏紧张的手松开了。她低头又把“未见封包”念了一遍,像给自己壮胆。
练到晌午,两个外屯妇女代表已经能把空袋流程走顺。
门口看袋。
来路写清。
谁托谁送。
袋绳旧口新口。
谁没看见哪一步。
纸屑草绳毛另包。
程晓菊把错写的两处都划线改过,没撕一页。周小满把竹牌按顺序收回,像守着一盒小小的证据。
王老寡妇离开前,把孙桂芝的手握了握。
“桂芝嫂子,俺明儿敢送了。”
孙桂芝道:“敢送就好。记住,货是货,路是路。路上你没看见的,不往自己身上背。”
梁三婶也点头。
“俺回去就跟老三说,别听外头瞎话。”
陈大力站在旁边,憨憨道:“外头瞎话没腿,别背它。”
梁三婶笑了。
“你这傻子,说话咋净能逗人。”
孙桂芝嘴里嫌弃。
“别夸他,越夸越没边。”
可她看陈大力的眼神里,藏着一点压不住的骄傲。
下午散场后,周小满去水缸边洗竹签。刚才那个闲汉已经不在原处,却有两个半大小子在水缸后头嘀咕。
“未见栏谁教的?”
“听说是程家女人想的。”
“不是那个许老师写的?”
周小满手一停。
她没回头,也没追问,只把竹签慢慢洗完。水面上晃着她的小脸,眼神比刚才沉。
她回到棚里,直接找程晓兰。
“姐,水缸边有人问未见栏谁教的。”
程晓兰立刻翻开异常问话页。
“看见人没?”
“两个半大小子,只听见话。没看清谁让问。”
孙桂芝在旁边听见,脸色没变。
“写原话。未见指使人。”
陈大力把晾好的晒席收起来,手上停了半拍。
对方开始从手印问到未见栏了。
问手印,是想知道怎么凑。
问未见栏是谁教的,是想知道谁在堵他们的路。
他把晒席卷紧,脸上还是那副傻样。
“娘,问眼睛的人,自己心里没眼睛。”
孙桂芝用眼角扫了扫他。
“你少绕。”
可程晓兰已经把这句话的意思写进页边。
问未见栏来源,另记。
章末,明门棚里的空麻袋都收了起来。小杏写歪的那张练习页被孙桂芝压在旁证页下,没有丢。
孙桂芝说:“这页留着。外屯孩子都能写明白,大人再说不懂,就是装不懂。”
周小满把水缸边问话也夹进去。
“娘,他们开始问谁教未见栏了。”
孙桂芝把灯芯拨亮。
“那明儿第一批样袋过棚,咱就让他们看看,未见栏到底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