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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密林

45 密林 (第2/2页)
  
  小癞痢头忍着剧痛,伸直了脚。
  
  疤头咬牙,手起刀落,直接砍掉小癞痢头的脚腕。
  
  小癞痢没出声,张着嘴看他,许久后,才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娘——”
  
  疤头跪在地上,连忙把他抱在怀里,说没事。又解了衣服,想给儿子包好腿,但血止不住,雨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心焦如焚,只想着快些杀了沈维桢和那个女子——杀了他们,他其余的孩子就能得救了——杀——杀——杀——!!!
  
  又走一阵,小癞痢头越来越烫,开始说胡话,
  
  疤头焦急中,只听剩下腿脚还齐全的三牛惊喜:“二哥,你看前面,是不是那女子的头发?”
  
  疤头一脚踹过去:“快去拿了给我!”
  
  三牛麻利地说声好嘞,飞快跑过去,刚拿到头发,忽觉脚下不对,如此松软。冷不丁一激灵,他害怕地往外跑——枯枝败叶下,这是蛇窝!
  
  头花只是诱饵。
  
  跑已是来不及了,这里能承得住一个女子,未必能承住一个成年男子。
  
  慌乱之中,三牛脚下一松,整个人直直地掉下去。
  
  疤头连连后退两步,雨水浇头,他心惊胆战地往下看,只见下方几条手腕粗细的蛇,正死死绞缠着三牛,三牛伸手惨叫救命,满脸满手的血,疤头知道,已经没救了。
  
  抱着小癞痢头,疤头终于明白,一切都是圈套,全是计谋。
  
  弟兄们一个接一个的惨死,如今只剩他和怀里气若游丝的儿子,却连沈维桢和那女子的人影都没瞧见——
  
  怀里的小癞痢头突然大声喊娘,抽搐着,口吐白沫,顷刻间,如大脑袋般死去了。
  
  疤头抱着孩子,低头看,只见来时路上,尽是淋漓不断的血,他目眦欲裂,仰天怒吼——
  
  血债血偿!
  
  他一定要杀了这俩人!
  
  沈维桢毒发了。
  
  先是被箭矢擦上的右臂,软绵绵,一点力气都没有;紧接着是右腿,没有知觉,麻木。
  
  阿椿撑着他艰难走,但渐渐地,她也撑不住。
  
  不行,太重了。
  
  好奇怪,在床上时,也是他在上面,怎么就没有这么重。人能背负的东西远远要比能抱的东西还要沉重,现在她如今竟背不动他了。
  
  难道是走路太久、饿了,没力气了吗?
  
  沈维桢冷静:“阿椿,将我放个地方,你自己先走,去馆驿找人;你经常跟着我,他们都认识你。”
  
  那些人的目标是他。
  
  离开他,阿椿反而会减少危险。
  
  谁知密林中还有多少人在?
  
  阿椿没说话,她知道,若是这样继续拖着沈维桢走,只怕天黑前也走不出去。
  
  更何况,雨水下得如此急,密林中日渐昏暗,她的眼睛越发看不清楚。
  
  稍一动脑,便暗暗下了决定。
  
  她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山洞,吃力地将沈维桢扶到最深处。
  
  刚下雨时,她捉的七毒蝎,挤出来毒液,沾了十余只木刺,还剩三根,阿椿全留给沈维桢。
  
  “哥哥拿着,以防万一,”阿椿动手,解沈维桢的衣服:“既然他们要抓哥哥,那我可以引开——”
  
  沈维桢唯一完好的手攥住她手腕,斥责:“胡闹!”
  
  “我不是胡闹,”阿椿说,“娘一直教我,要怜贫惜弱。若她知道我放着受伤的哥哥不管不顾,待我去见了她,她一定会难过。”
  
  “别用这些话堵我的嘴,”沈维桢说,“你知道——唔。”
  
  阿椿忽然凑上前,吻上他的唇。
  
  她第一次这样主动、热情、心甘情愿地去吻他,去吻这个强迫她的哥哥、这个令她爱不得恨也不得的兄长,一起拜过堂的夫君。
  
  许久后,阿椿喘着气,松开,低声:“你救过我娘的命,我一直说,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今天就是我报答的机会,哥哥。”
  
  沈维桢厉声:“你敢?你若真敢穿我衣服出去,我便是爬,也要爬着跟你走!”
  
  阿椿想了想,说了声得罪。
  
  她强行再去吻沈维桢的唇,他早有防备,知道她必定是想趁机会喂进些东西来,死也不肯张嘴,紧紧闭着唇;
  
  谁知阿椿见此招不行,竟伸手去向他月退间,沈维桢实在抵不住她这样的大胆行径,躲避不开,一时松懈,阿椿麻利地把另一粒小果子塞进他口中。
  
  为了避免沈维桢呕吐,阿椿再度堵上唇,灵巧地用舌头将那丸果实送进他喉中。
  
  “哥哥莫担心,此药有镇定的作用,很快,你就不能动了,”阿椿捧着他盛怒的脸,呢喃,“别担心,很快,不会超过半个时辰,你便能动了。没办法,哥哥,我想你好好地,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沈维桢刚叫了一声阿椿,便说不出话了。
  
  药效发作,他的咽喉、嘴唇、舌头泛起麻意。
  
  南梧州山林中,有太多太多的珍稀草药。
  
  读遍万卷书又如何?阿椿也走过万里路。
  
  他甚至不知阿椿何时采来的这小果实。
  
  但沈维桢知道,她早就有这个想法。
  
  穿上他的外衣,假作是他,引开追兵。
  
  阿椿迅速地脱下沈维桢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把驱赶虫蛇的药放在沈维桢怀中、鞋上,发间,怕他被咬伤。
  
  沈维桢一直盯着她。
  
  他已说不出话,唯有额头与脖颈暴起青筋。
  
  太黑了,阿椿快要看不清楚东西,她靠近,俯身,睁大眼睛,一寸一寸,很认真地看沈维桢的脸。
  
  “别这么担心,我身上有剑,还有哥哥教的剑法,还有一身的本领,一般人不是我对手,”阿椿停了一下,又说,“你今后照顾好自己,再忙也要吃饭,别再淋雨了。”
  
  她其实还想说很多,可来不及了,没那么多时间。
  
  哥哥和她耽误不起。
  
  她现在也想不出更好听的安慰话,书到用时方恨少,看来还是看书少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告别。
  
  沈维桢的身体渐渐麻木,果子药效强劲,阿椿低头吻他的唇时,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唯有麻木,无尽的麻木。
  
  阿椿。
  
  阿椿。
  
  别犯傻。
  
  别走。
  
  留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同意。
  
  你别走。
  
  别出去。
  
  沈维桢说不出话,只能看着阿椿起身。
  
  她深深地看他一眼:“哥哥,我走了。”
  
  别走!
  
  我不许你走!
  
  回来!!!
  
  你回来。
  
  哥哥什么都给你。
  
  每一道发不出的声音,都是勒入他血肉的荆棘绳索。
  
  每一个说不出的字,都变成将沈维桢压下去的石头。
  
  阿椿起身,毅然决然地往外走去。
  
  她没有回头。
  
  沈维桢听到声音。
  
  是阿椿费力地砍掉芭蕉,堵住洞口,遮掩行踪。
  
  山洞中一片昏暗,什么声音都没有,阿椿的脚步声也没了。
  
  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觉胸腔之内,犹如烈火熊熊燃烧,痛不欲生。
  
  阿椿……
  
  阿椿!
  
  不知过了多久,沈维桢终于能动一动手指。
  
  他咬牙,勉力起身。
  
  或许果子药性与箭上的毒相克,右腿竟渐渐有了知觉,只是钻心的痛。
  
  也好,痛比无知觉好。
  
  沈维桢强撑着,刚起身,就听见洞口外有脚步声,他面色一凌,反手捏紧阿椿给他的毒针——
  
  “元敬兄?”
  
  熟悉的称呼令沈维桢骤然一松。
  
  他知道,阿椿能做得到。
  
  收起毒针,沈维桢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却没见到阿椿,再看来人神态,心下一沉,直接问:“阿椿——静徽呢?”
  
  章简面色煞白。
  
  如今的章简同样狼狈,早无京中时的贵公子做派,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多处泥水,想来跌了不少次,失魂落魄,似乎全凭着一股信念支撑着走到这里。
  
  现如今,见到沈维桢,承诺已成,章简只觉伤心欲绝、痛苦不堪,难受到瘫软在地,再没有力气。
  
  “静徽姑娘她,她……”章简嘴唇发抖,“她替我挡了一箭,跌进河里,被水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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