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裂痕 (第2/2页)
“我扳倒孙家,是因为孙家占了青牛村的田,偷了百姓的税。不是为了帮人做生意。”
周老板脸色不太好看。
张远道在旁边打圆场:“沈公子,周老板是诚心来找你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沈砚说,“我查孙家,不是为了钱。以后也不会为了钱查任何人。”
周老板站起来,拱了拱手,走了。
张远道看了沈砚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没开口,跟着走了。
晚上,刘泾来了。
“你今天把周老板得罪了。”
“我知道。”
“你不怕他找你的麻烦?”
“怕什么?”沈砚说,“他来找我,是想利用我。这种人,今天能用你,明天就能卖你。”
刘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有时候太硬了。”
“不是硬。”沈砚说,“是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第四十八天,赵虎带回来一个消息。
“李县丞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跟府城的人见面的时候,提了你的名字。”
沈砚心里一沉。
“提我什么?”
“说你是刺头,得拔掉。”
刘泾脸色变了。
“他们要动手了。”
“不一定。”沈砚说,“提了名字,不代表马上动手。但得小心。”
“你打算怎么办?”
“该干什么干什么。”沈砚说,“不能因为怕,就缩回去。”
第五十天,沈砚一个人坐在门口。
陈伯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他旁边。
“砚哥儿,你最近瘦了。”
“没瘦。”
“瘦了。”陈伯蹲下来,“你娘走的时候,你也瘦了。但那时候你什么都不说,就往肚子里咽。”
沈砚没说话。
“现在也是。”陈伯说,“什么都不说,就往肚子里咽。”
沈砚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陈伯,你说,我做错了吗?”
“错什么?”
“扳倒孙家。”
陈伯愣了一下。
“你扳倒孙家,青牛村的人都在谢你。你错什么了?”
“但孙家倒了,又来了新的麻烦。”沈砚说,“陈明远被贬了,李县丞要拔掉我,还有人想利用我。”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当年说过一句话——‘做对的事,别管对不对得起人。’”
沈砚看了他一眼。
“我爹说的?”
“你爹说的。”陈伯说,“他这辈子没做成什么事,但他说的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沈砚没说话。
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晚上,沈砚把绢布铺开。
上面那行字,他看了无数遍——
“不攀朱门高第,不恋紫绶金章,以布衣之拙策,挽乱世之将倾。此生不负兄弟,不负百姓。”
太爷爷,您当年被人陷害罢官的时候,后不后悔?
绢布没有回答。
但沈砚觉得,太爷爷如果活着,一定会说——
不后悔。
他把绢布折好,揣进怀里。
窗外,月亮很亮。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