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扫盲启智 (第2/2页)
　　
　　“那就够了。先招六十个。我亲自教。”
　　
　　秦天把烟掐灭。
　　
　　“行。新学堂，我批。校舍用农机所东边那排空房子。桌椅板凳让木工组打。教材你先编扫盲班，新学堂不着急。”
　　
　　“为什么？”
　　
　　“因为你得先把那帮兵教会认字。不然新学堂招来的孩子，回家连作业都没人看得懂。”
　　
　　刘得贵在门口接了一句。
　　
　　“秦参谋，你说得轻巧。我手下那帮人，枪都擦不明白，你让他们坐下来认字？”
　　
　　“枪擦不明白，是因为没人教。认字也一样。我让海伦教，你负责管纪律。谁学不会，扣饷。”
　　
　　刘得贵愣了下。
　　
　　“你这，比打他们还狠。”
　　
　　“打不长记性，扣钱长。”
　　
　　海伦笑了一声。
　　
　　这是她到镜泊市之后第一次笑。
　　
　　“秦参谋，你管兵办法倒是直接。”
　　
　　“简单、粗暴，最管用。”
　　
　　扫盲班在十一月底开课。
　　
　　农机所厂房东边空地上搭了四间临时教室。
　　
　　木板墙，油毡顶，里头生着铁炉子。
　　
　　每间教室塞四十人，坐马扎上，膝盖上搁块木板当桌子。
　　
　　第一批学员，刘得贵营里排长以上，全来。
　　
　　刘得贵自己坐第一排。
　　
　　海伦站讲台上，身后挂块黑板。手里拿着粉笔，写了个“枪”字。
　　
　　“这个字，枪。你们手里拿的家伙。先认这个。”
　　
　　底下有人嘀咕。
　　
　　“日耳曼尼亚娘们教大周字，别扭。”
　　
　　刘得贵回头瞪一眼。
　　
　　“闭嘴。老子都在这儿坐着。”
　　
　　教室里安静了。
　　
　　海伦接着写。
　　
　　“枪管。机匣。扳机。撞针。”
　　
　　四个词，四个粉笔字。歪歪扭扭，但能认。
　　
　　“这些，枪零件。拆枪时候能叫出名。以后坏了，报修要说清楚。不能说‘那个铁管子’，要说枪管。”
　　
　　秦天站在教室外头，透过窗板缝往里看。
　　
　　四十个大老粗坐马扎上，跟着日耳曼尼亚女人念大周字。
　　
　　画面有点荒诞。
　　
　　但有用。
　　
　　马福成站旁边，手里拿着花名册。
　　
　　“秦参谋，第二批学员名单排好了。下礼拜开课。连队里普通士兵，分批轮。每期两个月。”
　　
　　“教员呢？”
　　
　　“海伦教机械基础和枪械构造。识字课找了本地两个读过私塾老先生。算术课，北盟商务处那边推荐了个旧北盟会计，能说大周文。”
　　
　　“旧北盟会计，可靠？”
　　
　　“沃洛佳担保。说这人在滨江做过十年账房。因为得罪谢苗诺夫残部，逃到绥安津。背景查过，干净。”
　　
　　“行。先用着。所有外聘教员，往来信件照样得过目。”
　　
　　“明白。”
　　
　　教室里海伦开始讲第二堂课。
　　
　　“枪管，怎么造。先拿钢材，车上外圆。再钻深孔。最后拉膛线。你们不用会造，但要懂流程。将来谁表现好，进农机所学徒。”
　　
　　底下有人问。
　　
　　“学徒，拿多少饷？”
　　
　　“比当兵多三成。”
　　
　　教室里嗡嗡响。
　　
　　刘得贵回头吼。
　　
　　“吵什么吵！想进农机所，先把字认全了！”
　　
　　注释①公差配合：规定零件做多大（公差）和装多紧（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