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刘封出潼关 (第1/2页)
开平三年二月二十,潼关以东三十里的旷野上,一场酝酿了整整三日的风暴终于撕开了表面。
文鸯的先锋骑兵在关外来回逡巡了四天,每天换一个方向佯攻,每天换一个时辰放响箭。潼关守军被他折腾得人困马乏,关墙上的士卒眼底都熬出了血丝,却始终不敢松懈——因为每一次响箭之后,文鸯都真的会派一小队骑兵冲到关墙下射一轮箭再走。他从不打大的,但每次都不白来。
第五天清晨,关墙上的守军终于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东方天际线处,尘头大起。不是文鸯那种千骑规模的小股扰袭,而是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的庞大军阵。旗号从尘土中依次显露出来——"汉"字大旗居中,左右两侧是"姜"与"陆"的副旗。三面旗帜在初升的日头下猎猎翻卷,像三条从长安方向一路铺展到关前的赤色长河。
潼关守将牵弘站在城楼上望着那片正在逼近的军阵,攥着城墙砖缝的指节泛了白。他刚从陇西败退回关内不到三天,身上箭伤的绷带还没拆,便又遇上了比牵弘自己更棘手的东西。
"将军……"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压不住的颤抖,"这……这是主力吧?"
牵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面"汉"字大旗下方的一个身影上——那人骑着一匹通体墨黑的战马,甲胄在朝阳下泛着幽冷的铁光,左颊有一道被晨光勾出浅痕的疤。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轮廓,牵弘在情报画影图形上见过无数次。
刘封。季汉天子亲自来了。
牵弘的喉咙发干。他从陇西一路退回来时,脑子里反复盘算的都是"如何在潼关再守半个月"——只要拖到洛阳援军赶到,季汉三路合围之势便会出现一个缺口,他便能从那个缺口里把残部带出去。可刘封亲自出现在关前,意味着姜维、陆抗那两路兵马也已经在附近完成了合拢。三路同时抵达,不是巧合,是精心计算的结果。
"传令全军——"牵弘转过身,声音沙哑但还算稳定,"死守关门,任何人不得出战。把所有的滚木礌石都搬到城墙上,准备巷战。"
城墙上下的晋军士卒开始奔忙起来,但那种奔忙里透着一股散乱——不是训练不足的散乱,而是士气崩盘前的散乱。牵弘看在眼里,心底沉了一截,却什么也做不了。
关外三里处,刘封勒住战马,望着潼关那座在晨光中显得灰扑扑的城楼。他在马上坐了片刻,没有急着下令,只是安静地望着那道横亘在关中与中原之间的关隘。二十年前他第一次经过这里时,还是跟着刘备西进益州的队伍,那时他站在关墙外仰头看,只觉得这座关隘高得让人喘不过气。如今再看,城墙还是那道城墙,高度没变,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仰头看的少年了。
"陛下,"陆抗策马靠上来,声音不高,"文鸯已经率先锋在关东侧集结完毕,姜丞相的骑兵在关西侧三十里处待命。三面合围已成,只差陛下这道令。"
刘封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枚青铜打火机。春日的阳光照在它表面,反射出一小片灼目的光斑,在他掌心跳了一下,又消失了。
"传令——"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寒风,"文鸯攻东门,姜维攻西门,朕率中军正面压关。三面齐攻,不留缺口。半日之内,朕要站在潼关城楼上吃午饭。"
军令层层传达下去。号角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低沉而绵长,像三头同时苏醒的巨兽在晨光中发出的第一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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