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栽赃的阴招 (第1/2页)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到一半,林默攥着手机快步走出教室,走廊的声控灯被脚步震亮,惨白的光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舅舅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发颤,冷库机组被蓄意破坏、两千多斤鲜卤原料升温、作案车辆和校外围堵的黑车特征吻合,三个坏消息叠在一起,砸得人措手不及。
“先别慌。”林默靠在走廊墙壁上,语速快却稳,“第一,立刻安排工人把冷库门口的冰袋、保温棉全部堆到原料堆周围,尽量延缓升温;第二,报警,把监控录像完整交给民警,重点查车架号和行驶轨迹;第三,联系县城所有冷链冷库,问有没有空余仓位,多少钱都先占上,原料不能坏。”
他一边说一边往楼梯口走,张涛和陈刚已经收拾好东西在楼下等他。陈刚攥着车钥匙——是王胖子下午开来停在校外的旧面包车,“默哥,我开车,咱们现在往厂里赶!”
“嗯。”林默点头,转头对张涛说,“麻烦你跟你表哥说一声,帮我们查一下那辆作案车的行驶轨迹,看看最后往哪个方向去了。另外问问他有没有相熟的冷链仓库,现在临时找肯定被坐地起价。”
“已经发消息了。”张涛晃了晃手机,“我表哥说辖区派出所已经出警,他也跟着过去,冷库资源他帮我们对接,五分钟内给回信。”
三人快步出了校门,跳上面包车。陈刚拧钥匙打火,发动机嗡的一声转起来,车子晃了晃往城郊开。夜里的国道没什么车,路灯昏黄,陈刚把油门踩得有点急,方向盘握得很紧。
“周建国这是疯了吧?蓄意破坏生产设备,数额够大的话都能立案判刑了,他就不怕进去?”陈刚憋着气骂,“都取保候审了还敢搞事,真当警察抓不着他把柄?”
“他现在是狗急跳墙。”林默盯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冯科员被纪检盯上,他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把咱们厂子搞垮,没人追着十几年前的事查,冯科员就能安全落地,他也能跟着脱身。越到这种时候,他越不计后果。”
张涛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抬头说:“我表哥回了,作案车出了厂区之后绕了三条乡道,最后开进了周建国家老宅子所在的村子,监控就断了,村里没装天眼。另外冷链仓库找到了,城郊顺丰冷链有两百平空余仓位,价格按正常算,人家听说我们是被人恶意破坏,愿意腾地方应急,现在就可以安排转运。”
“太好了!”陈刚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今晚要被人宰一刀。”
“先别高兴太早。”林默没那么乐观,“两千多斤原料,转运要保温车、要人工,折腾下来最少两个小时,冷库温度已经在往上走了,得看能不能赶在变质前全部转进去。而且周建国既然敢动手毁机组,肯定算准了我们要转运,说不定在路上还有后手。”
这话不是杞人忧天。车子刚拐进食品厂所在的乡镇,王胖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急慌慌的:“默哥!刚才联系了两辆保温货车,其中一辆临时说有事来不了,另一辆要加价三成才肯跑,摆明了是有人打过招呼!现在工人都在仓库等着,没车运不出去啊!”
“果然。”林默眉头一拧,“别跟他磨,加价也先用着,先把原料转出去再说。另外再找两辆厢式货车,多塞冰袋,凑合用。总比等着原料全坏了强。”
“行,我现在就联系!”
面包车驶进厂门,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冷库门口亮着大灯,几个工人围着机组打转,舅舅蹲在台阶上抽烟,脚边扔了七八个烟头,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默默,维修师傅看过了,压缩机线圈被烧了,线路也被剪了好几处,配件得从市区调,最快明天下午才能到,修好不得到后天。库里温度已经从零上两度升到八度了,再等下去鸭子就要坏。”
“冷链仓库已经找好了,车马上到,现在开始装箱转运。”林默拍了拍舅舅的胳膊,“别愁,保住原料就行,机组慢慢修。”
几人分工忙活起来。陈刚带着工人搬货、码冰袋,王胖子盯着装车计数,张涛去门口对接赶来的民警,提交监控录像和车架号线索。林默里外统筹,一会儿核对原料批次,一会儿联系冷链仓库确认仓位,手机贴在耳朵上就没放下来过。
秋夜的风很凉,他额角却浸出了汗。两千多斤鲜鸭、卤好的半成品、礼盒成品,算上包装、人工成本,价值十几万。真要是坏在冷库里,刚解封的厂子直接就得陷入资金链断裂,工人工资、供应商货款都付不起,之前所有的努力全白费。
凌晨十二点多,四辆货车总算全部装满,盖好保温棉往城郊冷链仓开。林默让舅舅和陈刚押车过去,自己和张涛留在厂区,配合民警做完笔录。
民警走的时候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小伙子,你们这是得罪人了吧?手法很专业,明显是踩过点的。我们会沿着车辆轨迹追查,你们自己也多注意安保,晚上多安排两个人巡逻,别再让人钻空子。”
“麻烦警官了。”林默点头道谢。
送走民警,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冷库大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机组还在嗡嗡空转,却吹不出冷气。地上散落着冰袋包装纸、搬运时掉的鸭毛,狼藉一片。
“今晚算是暂时稳住了。”张涛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但周建国的目的没达到,肯定还有后续。我表哥说,冯科员今天下午被纪检约谈了一次,虽然只是例行问询,但他明显慌了,下班之后直接去了周建国家,待了两个多小时才走。他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只会越绑越紧。”
林默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燥热。
“光靠破坏设备、断货源,只能拖慢我们节奏,搞不垮厂子。”他指尖敲着冷库门框,“他们要的是一击致命。上次包装栽赃没成,这次毁机组也没成,下次肯定会找更狠的招。”
话音刚落,王胖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声音比刚才更沉:“默哥,刚转运完,货都入仓了。但是后台出事了——半小时之内,突然涌进来两百多笔订单,全是新账号,收货地址分散在各个省市,备注全是‘要最新生产日期’‘包装完好不然拒收索赔’,还有十几个直接拍了十份以上,我查了下IP,好多都是同一个地区的,明显是职业打假人组团来了。”
林默和张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
破坏冷库是物理打击,职业打假人是线上围堵,双线同步出手,就是要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一边原料刚转运乱成一团,一边大批量刁钻订单涌进来,打包稍有疏忽就会被抓住把柄索赔,甚至投诉到市监局,叠加之前的举报,厂子又要陷入核查。
“正常接单,别慌。”林默定了定神,“所有订单统一标注‘预售,七十二小时内发货’,先不着急发。明天安排两条打包线,一条专门处理这些可疑订单,全程录像,从取货、装盒、密封、贴单全程无死角拍摄,每一份都单独称重、拍生产日期,留好证据。他们想找茬,就让他们找,证据齐全,平台不会支持恶意索赔。”
“行,我明天一早就安排。”王胖子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市监局那边刚有人给舅舅传消息,说又收到实名举报,说咱们明知原料变质还继续生产销售,要求明天上门核查。传话的人偷偷说,是冯科员在里面推着办,要加急处理。”
“意料之中。”林默冷笑一声,“他也就剩这点权力了。明天核查的时候,把冷链转运记录、温度监测数据、原料质检报告全部摆出来,真金不怕火炼。顺便把徐茂才的证词、周建国和他密会的证据再提交一份,问问市监局,公职人员勾结不法商户恶意举报、干扰正常经营,该怎么处理。”
聊完线上的事,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林默看了眼时间,皱了皱眉:“不行,得回学校。明天上午还有数学周测,算入月考综合分,缺考不行。”
“都这么晚了,校门肯定锁了,翻墙又违纪。”陈刚皱着眉,“要不今晚就在厂里凑合一宿,明天跟老师请假?”
“不行。”林默摇头,“月考越来越近,缺考一次影响综合排名,之前跟刘主任的约定还在,不能给别人落下话柄。冯科员就盼着我分心违纪,刚好顺了他的意。”
张涛思索片刻说:“我给刘主任打个电话,如实说厂里遭遇恶意破坏,我们连夜处理,晚一点返校,让他跟宿管打个招呼。刘主任通情达理,不会算我们违纪。”
“也行。”林默点头。他本来不想再麻烦老师,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真翻墙,给对方送把柄。
电话打过去,刘主任果然没生气,听完前因后果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完事赶紧回来休息,明天周测别迟到”,就挂了电话。
三人开车往市区赶,路上很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林默靠在副驾座上,闭着眼休息,脑子里却没停:冯科员和周建国下一步会怎么走?职业打假人只是开胃菜,他们肯定还有更狠的后手。是继续破坏生产,还是在物流、质检上做文章?
正琢磨着,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小心物流,他们要往包裹里塞东西,栽赃贩毒。】
林默猛地睁开眼,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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