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空心方阵,内伊元帅的滑铁卢 (第1/2页)
山名氏吉终于看懂了。
这些分散的小方阵并非各自为战。
它们组成的是一座没有城墙的铁壁。
每一座方阵都是一座堡垒,每两座堡垒之间看似宽阔的空隙,实际上都被火炮牢牢封死。
两百步。
山名氏吉已经能看清明军士卒的面孔。
他们没有慌。
最外层士卒半跪,枪口微微上抬。
后排火铳手站在肩后,刺刀如一片低矮却森冷的钢林。
军官沿阵线缓步行走,不断校正枪口方向。
没有人提前开火。
直到倭军冲入一百五十步。
“放!”
十座方阵同时喷出大片白烟,层层铳声汇成一记震彻原野的轰鸣。
白烟尚未散开,冲锋最前端便骤然塌下一片。
铅子贯入战马的胸颈与前腿,疾驰的马身接连栽倒,在地上翻滚滑撞。
马背上的武士被惯性抛向前方,或折断颈骨,或迎面撞进后续骑阵。
数千匹战马仍在向前,前队留下的尸体却已经铺成障碍。
后排收势不及,马蹄踏上残躯,整列骑兵随之碰撞倾覆,严整的冲锋线顷刻撕开数道缺口。
明军阵前却没有因此出现半分混乱。
第一排铳手完成射击后立即起身,沿预留空隙退向后方。
第二排同时向前跨出一步,越过袍泽的肩头,将早已装填完毕的燧发铳重新放平。
又一轮齐射。
百步距离上,燧发铳的铅子已经无需寻找缝隙。
有些铅弹打在铁甲上,将甲片砸得向内凹陷,断裂铁屑与铅块一同嵌入胸腔。
部分武士身上只多出一处不起眼的白痕,身体却在马背上骤然僵直,紧接着便从口鼻间涌出混着肺沫的鲜血。
山名氏吉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他仍在向前。
八十步。
明军阵角的短炮忽然转了过来。
炮口并未全装药,只装了适合近距离的减药霰弹。
轰鸣过后,扇形弹幕从侧面扫入骑兵。
一匹黑马连同马背上的两名武士,被数十颗铅丸打成了相互黏连的血肉。
另一队骑兵像被巨镰横着割过,最前面十余人上半身纷纷裂开,断肢、头颅和甲片一同飞起,后面的战马却还在向前,将那些残躯继续踩进泥土。
山名氏吉耳中只剩嗡鸣。
明军方阵越来越近。
五十步。
他终于看清了那些从铳口前方探出的刺刀。
细长的三棱刃层层交错,沿方阵四面排成一圈。
最外侧跪姿的士卒停止装填,双手紧握燧发铳,将枪尾抵住地面,刺刀斜斜向前,彼此之间几乎没有可供战马落蹄的空隙。
冲在前方的战马最先乱了。
这些畜生可以迎着刀光奔跑,也能在骑手鞭打下冲向人群,却本能畏惧直指眼睛与胸口的尖刺。
最前面的战马临近刺阵时骤然偏头,任凭骑手如何拉扯缰绳,也不肯继续向前。
后方骑阵仍在加速,转向的战马顿时撞上同伴,马头、肩颈与骑手的腿甲挤成一片。
正面冲锋随之向两侧分流。
大批倭骑沿方阵外缘绕行,试图寻找没有刺刀的薄弱处,却始终只能看见一排排随他们转动的枪口。
无论绕向哪边,明军士卒都会迅速转身补位,始终把密集的刺刃挡在战马面前。
少数性烈的战马仍在鞭打下冲了上去。
马胸刚触及第一排刺刀,数根枪杆便同时向前送出。
三棱刃穿透皮肉,陷进肋骨之间,战马吃痛人立而起,背上的骑手也随之失去平衡。
他尚未落地,左右两侧的刺刀已经合拢。
没有后续骑兵敢紧跟着撞上刺阵,这些勉强突到阵前的倭骑转眼便被孤立。
刀还没有挥落,胸腹与腋下已经接连中刺,最后连同受伤的战马一同倒在方阵外侧。
维持刺阵的士卒只占明军的四分之三。
剩余铳手分散站在他们身后,越过刺刀之间的空隙自由开火。
如此近的距离已经不必齐射。
哪里聚集的倭骑最多,枪口便转向哪里。
白烟从阵线各处接连冒出,每一声铳响都让绕行的骑阵少上一人或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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