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拜社公 (第1/2页)
孟君猛地回头。
路边除了一棵老榕树,并没有其他人。
“怎么了?”李闻白问。
孟君四下望望,应该是自己幻听了。她摇摇头,“没什么。”
“阿姐,你看!”
玉善指的是路边老榕树。
树上不仅挂着红布条,还有牛骨和一把弯刀。树下摆着碗,碗里有米,米上插着燃尽的香脚。
“这是社树。”孟君仰头看着榕树,“和瓦窑村那棵一样,二月春社,祭社公。”
她低头行了一礼。
她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也许是求瓦窑村的村民没事,也许是求邝勉还能撑下去,也许是求这棵榕树别被清兵砍了当柴烧。
玉善跟着她躬身行了个小礼,仰着头问:“阿姐,千字文里说治本于农,务兹稼穑,社公就是管稼穑的吗?”
孟君没料到她能把学过的字句和眼前的事串起来,眼里浮起笑意:“是。古人以农为本,春社祭社公,就是求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那为什么农夫种了粮食,还要逃难呢?”玉善不解。
孟君笑容渐淡,她低头看着妹妹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的眼睛里还没有世道的影子,只有对道理的追问。她不懂如果天地有道,为什么人会吃苦?
孟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因为种粮食的人,不一定能守住粮食。”
她给玉善理了理衣裳,轻声道:“社公管的是风调雨顺。但粮食收上来以后,谁来收租、谁来征粮、谁来拉夫、谁来过路要粮草……那是人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榕树垂下的红布条上。
“这天底下,社公管的地和官府管的地,不是同一块。”
玉善想了一会儿,又问:“那逃难的人,有社公保佑吗?”
孟君从地上捡起一根尚未燃尽的香脚,将它重新插进那只陶碗里的米中。
“有。”她说,“社公要是不保佑逃难的人,那他门前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跪过了。”
玉善听了后,也跟着拜了拜。
“社公老爷,请你保佑,不要让坏人追上我们……”
玉善嘀嘀咕咕说了很多话,包括花裙子衣服,小孩们喜欢和她玩之类的。
说完,大眼睛看向李闻白。示意他也过来求保佑。
李闻白竹杖一挥,指向远处的崇山峻岭。
“走。”
走到玉善脚抬不动时,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
这处山坳四周的树丛勉强挡住三面的风,头顶没有遮挡,抬头就是星空。
李闻白麻利地生了火,又从溪里打了水来煮了炒米糊配野菜干。
吃饱后的玉善怀里抱着兔皮,身上裹着油布缩在孟君旁边,一会的功夫便睡着了。
李闻白见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的样子,便在风来的方向用木头垒了面风墙。
孟君见他实在熟稔,轻声开口,“你以前,常走这样的山路吗?”
李闻白回过头,先嗯了一声,“以前在北边戍边,也常进山巡防。野外生火煮饭都是常事。有一回大雪天,火折子丢了,又没火石。我们杀了几只野猪,把内脏掏了,人钻到野猪肚子里熬过一夜的。”
她正想再问,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哨响。
孟君和李闻白同时抬头。
“是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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