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走向城外 (第2/2页)
“那里以前是不是东三区的巡查带?”
陈锋重新看向林夜。
这一次,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谁告诉你的?”
“我父亲。他以前在城防后勤工作过。”
听到“城防后勤”几个字,陈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叫什么?”
“林振山。”
陈锋似乎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也可能是有印象,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沉默两秒,只说道:“三号试炼区调整过很多次,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你们只在划定区域内活动,不会接触到旧巡查带。”
林夜追问:“如果接触到了呢?”
“那就说明行动出了问题。”
陈锋语气一沉。
“听指令,立刻撤。”
不等林夜继续问,罗成已经在前方喊了一声。
“陈锋!”
“到。”
陈锋应声转身。
走出两步后,他又停了一下。
“东三区那晚,你能活下来,是因为运气不错。”
“出了城,别指望每次都有这种运气。”
说完,他回到城防队伍中。
林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疑惑更深。
陈锋显然知道三号试炼区以前的情况。
但他不愿意多说。
父亲也是如此。
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准备上车。”
周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夜收起思绪。
第一组乘坐第二辆运输车。
车厢内部没有普通客车那样的柔软座椅,只有两排固定在车壁上的金属座位。
车窗外装着防护网,顶部还有专门固定武器和背包的卡扣。
林夜、周扬、李盛和孙承坐在左侧。
韩肃与陈锋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
另外还有两名后勤人员随车。
七点整,车队准时启动。
学校大门缓缓向后退去。
林夜隔着车窗,看见不少低年级学生站在远处。
有人羡慕,有人好奇,也有人举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运输车驶出校园,进入城市主干道。
早高峰刚刚开始。
道路上的车辆主动避开城防车队。
高楼、商场、住宅区不断从车窗外掠过,一切都和平日里没有区别。
可随着车辆一路向东,周围的建筑开始逐渐减少。
二十分钟后,他们进入东部管控区。
道路两侧出现了巡逻岗亭。
普通车辆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运输物资的重型卡车。
更远处,高墙已经完全占据视野。
林夜以前无数次见过这面墙。
可只有真正靠近,才能感受到它的庞大。
灰黑色墙体足有数十米高,表面分布着一座座警戒塔。顶部拉着金属防护网,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重型探照设备。
墙脚下是宽阔的警戒带。
拒马、壕沟、缓冲墙,将城市与外界层层隔开。
李盛靠近车窗。
“这也太高了。”
“东城墙还是后来加固过的。”
陈锋坐在前方说道。
“十几年前,没有现在这么高。”
“那时候城外的巡查压力比现在大得多。”
李盛忍不住问:“高墙真被凶兽攻破过?”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陈锋看了他一眼。
“局部防线出现缺口,不等于整面高墙被攻破。”
“真要让兽群全面冲进来,你们现在就不是坐车出城试炼了。”
他说得平淡,却让李盛立刻闭上嘴。
车队在东门检查站前停下。
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横在前方。
城防人员上车核验身份,随后检查车辆底部和物资箱。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
“所有人注意。”
韩肃突然开口。
“从闸门打开开始,就算正式离开城市安全区。”
“定位器保持开启。”
“未经允许,不准下车。”
众人的神情随之认真起来。
几分钟后,前方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第一道闸门缓缓升起。
车队进入两面高墙之间的封闭通道。
身后的闸门落下。
确认完全关闭后,前方第二道闸门才开始开启。
一道刺眼的晨光从缝隙中照进来。
紧接着,风顺着通道灌入。
那股风里带着泥土、草木和某种淡淡的腥味。
与城市里的空气完全不同。
运输车再次启动。
穿过闸门的一瞬间,林夜下意识挺直身体。
高墙被抛在身后。
前方再没有密集的建筑,也没有整齐的街道。
只有一条向远处延伸的水泥公路。
公路两侧是被清理过的空旷地带,更远处则生长着大片杂草与低矮灌木。
几座废弃建筑孤零零地立在荒地里。
墙体爬满藤蔓,破碎的窗户后方一片漆黑。
偶尔能看见城防巡逻车从岔路经过。
再远一些,便是连成一片的荒野。
这里的天空似乎比城内更高。
风也更加直接。
李盛和孙承都盯着车窗外。
周扬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把战刀放在腿上,重新检查固定扣。
许宁所在的第三辆车紧跟在后方。
车队驶过第一道巡查岗,随后又经过一段旧警戒带。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凶兽留下的痕迹。
折断的树枝。
被翻开的泥土。
还有铁丝网上几处已经干涸的暗色血迹。
林夜的心跳不知不觉加快。
不是害怕。
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的警觉。
他终于明白韩肃所说的“真正的武者”意味着什么。
这里没有裁判。
也没有训练馆的保护装置。
从走出高墙的那一刻开始,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关系到能不能活着回去。
车队继续向东。
两个小时后,水泥公路逐渐变窄。
无线联络器里传来前车的声音。
“距离三号试炼区外围,还有六公里。”
“所有车辆降低速度,保持间距。”
司机松开油门。
运输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厢里的交谈声彻底消失。
韩肃起身,检查车门锁扣。
陈锋则看向窗外,手掌已经按在腰侧刀柄上。
林夜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道路左侧是一片茂密的荒草。
更远处,几棵高大的枯树立在雾气中,枝杈扭曲,像伸向天空的手臂。
没有鸟叫。
也没有虫鸣。
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
林夜眉头一点点皱起。
就在车辆经过一块残破警戒牌时,他的胸口忽然发紧。
一种毫无来由的不适感涌了上来。
不像发现对手起手时的提前判断,也不像训练中捕捉到的动作节奏。
那感觉更冷,更沉。
仿佛有什么视线穿过荒草,越过公路,落在了这支正在前进的车队上。
林夜猛然转头,看向高墙之外的荒野深处。
那里空无一物。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高墙之外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