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武以德立 (第2/2页)
更为可笑的是,就在刚才,就在这场对决开始之前,他还曾信誓旦旦地扬言凭着他独自一人就能够击败打倒凌烽,还说什么要替武震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要给凌烽一点颜色瞧瞧。此刻回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大话,任宏扬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按在地上反复地扇了几十个耳光。最终的结果却是凌烽势如破竹,先后将其余三大武道世家的家主击倒出擂台之外,唯独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擂台上。
这还怎么打?原先他们四个人联手都奈何不了凌烽半分,反而被凌烽一个接一个地干掉了三个,更别说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四个人联手尚且不敌,他一个人又能如何?难道他能比四个人加起来还强?
任宏扬的嘴角有些苦涩发干,嘴唇动了动,想要当场开口认输。可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擂台四周——场中还有这么多观众在盯着他,还有各大武道世家的家主和弟子们在看着他,高台上还有凌云刚和凌绝峰祖孙二人在俯视着这座擂台。当着这么多双眼睛的面,未战而先认输,这样的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真要这样拱手认输,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战而降,只怕任家往后都要被人看低一等了。他任宏扬这张老脸往哪搁?东海任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要是不认输,他拿什么跟凌烽打?
“凌大哥好样的,太厉害了,哈哈……”擂台下,陈启明大笑着说道,声音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崇拜。他挥舞着拳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就说嘛,凌哥必然能够取胜,而且还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的完胜。”上官天鹏也笑着,那语气既得意又骄傲,仿佛擂台上大杀四方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凌大哥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吴翔也开口,目光中满是敬佩之色。他跟随凌烽训练的时间最长,也最清楚凌烽的实力有多深不可测。
凌万军坐在椅子上,脸上终于露出了开怀的笑意,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的担忧之色已经荡然无存。他心知凌烽很强——事实上,连他这个当父亲的都看不清儿子真正的深浅。但这一战中凌烽的表现仍是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特别是凌烽在对战中展现出来的那份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那压倒性的气势,让他这个浸淫武道大半辈子的人都为之吃惊。他甚至有种错觉——如果自己和儿子站在对立面,以自己现在这副暗伤缠身的残躯,恐怕也不是儿子的对手。
秦明月站在场边,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庞上展颜轻笑。以往的她并未真正看过凌烽如此热血对战的情景——她见过凌烽吊儿郎当跟她斗嘴的样子,见过凌烽在训练室里教导高云他们的样子,也见过凌烽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的样子,但像今天这样在擂台上以一敌四、霸气无双的凌烽,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今亲眼目睹了,她才真正意识到凌烽这一身的本事有多强。也难怪在上次的恐怖袭击事件中,他能够率领着警方特别行动队成功化险为夷,将那些境外雇佣兵一网打尽。看到凌烽如此霸气十足的一面,秦大美女芳心微动,那双秋水般的明眸中波光流转,还真的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欣喜和心动之情在悄然滋长。
擂台之上,凌烽冷眼盯着任宏扬,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开口说道:“你不是想要领教一下我凌家‘横扫千军’的传承武道吗?那我可以好好地满足你的要求。你任大家主亲自点名要看的凌家绝学,我今天一样一样地给你演示清楚,让你看个够。”
“这是凌家横连腿!”
话音未落,凌烽的身形已经如同一道旋风般骤然启动,风驰电掣般地冲到了任宏扬的面前。他的双腿轮动而起,凌家横连腿的腿势如同长江大河般连绵不绝地横扫而出。那层层叠叠的腿影铺展开来,每一腿都内蕴着一股横断山峦般的磅礴威势,重**钧般地镇杀向了任宏扬。腿风所过之处,擂台上的帆布都被刮得猎猎作响,那密集的腿影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任宏扬笼罩其中。
任宏扬脸色惨白,拼命地施展出任家穿步拳和照阳金刚手极力对抗。他将自身六阶气劲悉数爆发而出,使出了浑身解数,拳掌交加,想要抵挡住凌烽那连绵不断横扫而至的强大腿势。但在凌家横连腿那横荡千军的腿势面前,他所有的抵抗都显得苍白而徒劳。凌烽每一腿扫过来都像是一座小山砸下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退,一退再退,不断地退。脚下的擂台被他退得咚咚作响,从擂台中央一直被逼退到了擂台边缘,脊背几乎贴上了围绳,再也无路可退。
“这是凌家扫龙步!”
凌烽暴喝一声,身形骤然一变。原本刚猛霸道的腿势猛地一收,脚下的步法瞬间切换,整个人如同一道游龙般在擂台上灵动地穿梭起来。扫龙步那精妙绝伦的步法被他运用得出神入化,身形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在任宏扬的眼中留下了一道道真假难辨的残影。眨眼之间,凌烽已经以着巧妙无比的步法绕到了任宏扬的身侧,出现在了他防守最薄弱的死角位置。
任宏扬心中大骇,来不及细想,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一记势大力沉的照阳金刚手拳势轰杀而出,朝着突然间闪到他身侧的凌烽袭杀而去。那拳势凝聚了他全部的气劲之力,是他此刻仓促之间能做出的最强反击。
“这是千影擒拿手!”
凌烽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节奏,像是在课堂上讲解每一个招式的要领。他的双手在那一瞬间急掠而起,速度之快在虚空中留下了道道模糊的残影,仿佛真的有千百只手在同一时刻动作。在那变化莫测、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中,他的右手如同一条灵蛇般精准地探出,在那漫天掌影中穿行而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任宏扬轰杀而来的拳势手腕。五指发力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透骨而入,直接将任宏扬手腕上的气劲捏得粉碎。紧接着他顺势一拉一带,任宏扬的身体便被这股巧劲拽得失去了重心,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前一倾。
“这是八荒破军拳!”
轰!
凌烽扣住任宏扬手腕之后顺势一拳轰杀而出。这一拳没有任何保留,拳势一起便有八方风云随之涌动,拳风破空之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那股凝聚在他拳锋之上的极限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重重地轰在了任宏扬那已经门户大开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擂台上响起,刺耳而清晰。任宏扬的胸骨在凌烽这一拳的轰杀之下直接折断了,那股剧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然而还没等他的惨嚎声落地,凌烽的右肘已经如同一柄抡圆了的战锤般挥击而出,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了任宏扬的脖颈侧面。砰的一声闷响,任宏扬的身体应声而倒,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擂台台面上,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剧烈地抽搐着,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
凌烽这也是手下留情了,方才那一肘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道。否则以他的力量全力挥肘,足以将任宏扬的脖颈直接打断,当场毙命。
砰!
凌烽的右腿抬起,一脚踩在了倒在地上的任宏扬身上。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从一开始就咄咄逼人、趁人之危、口出狂言的任家家主,眼神淡漠而冰冷。
“事实证明,你在我凌家‘横扫千军’的传承武道面前,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凌烽盯着被他踩在地上的任宏扬,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记重锤般砸在任宏扬的心头,也将这份屈辱深深地钉进了任家的家族史册。
这一刻,全场为之寂静。演武楼中数百名观众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盯着擂台之上——他们看着擂台上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看着那道身躯挺拔如渊渟岳峙般傲然而立的身影。凌烽站在擂台中央,右脚踏在战败者身上,身后是三个被依次击溃出局的武道世家家主,面前是全场数百双写满了震撼和敬畏的眼睛。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那股力量顺着血管涌遍全身,让他们身体里的热血不由自主地为之沸腾。
什么叫霸气?这就叫霸气。
短暂的寂静过后,整个演武楼骤然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和掌声。那声浪之大,几乎要将演武楼的穹顶掀翻。
“凌家男儿,果真是霸气十足!”
“凌家这一次要彻底地复兴了,沉寂了这么多年,一朝而鸣,重现辉煌!”
“我听我的父辈祖辈他们说起过,凌家无论是凌家主,还是凌家的历代先祖,都有着一股侠义精神。他们非但没有倚强凌弱,反而是时常帮助弱小。凌家武馆的门从来不为难穷人,有真心想学武的孩子,凌家主宁可免费收徒也愿意教。因此凌家武道重现辉煌,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以后能够帮助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说得有理,我也支持凌家!”
议论之声在场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人们毫不吝啬地将赞誉和支持送给了凌家。这些人看到凌烽以一敌四,以绝对的碾压姿态将四大世家的家主逐一击败,他们为之振奋,为之激动,全都发自内心地站在了凌家这一边。
凌家能够获得这样的支持声并非是凭空而来的,而是凌家历代先祖,包括凌万军,以及他往上数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一代又一代的凌家人始终铭记祖训、积德行善、坚持浩然正气,经过了漫长岁月和数代人的日积月累,才换来了江海市民众这份发自内心的认可和拥戴。这种威望,不是钱能买来的,不是权能压出来的,而是凌家人用几十年的侠肝义胆和铁骨铮铮,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
“还有其他的武道世家要来领教我凌家的传承武道吗?”
凌烽环视当场,目光如电般扫向擂台下方各家武道世家的座席,一字一顿地问道。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和霸气。
各大武道世家的家主们一个个低着头,避开凌烽的目光,像是集体哑巴了般,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回应。任宏扬、风正华、姜涛、墨中天四人已经用自己的惨败给所有人上了一课——这个叫凌烽的年轻人,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就连四大武道世家的家主联合出手都未能撼动凌烽半分,此刻谁还敢上台?那不是自取其辱、自找没趣吗?与其上台被凌烽当众羞辱,不如老老实实坐在台下保持沉默。沉默虽然窝囊,但总比像任宏扬那样被人踩在脚底下强。
“凌烽,你是不是也太狂妄了?任家主败就败了,你现在还把他踩在脚下,这不是在侮辱人吗?”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传来了一个冷厉而愤怒的声音。凌绝峰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坐在高台上,看着凌烽在擂台上大杀四方、接受满场欢呼的场面,看着凌烽将任宏扬踩在脚下的霸道姿态,他心中的嫉妒和怒火已经再也压制不住。他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那个中心,走到哪里都是被赞美和崇拜包围的焦点,何曾像今天这样坐在一旁看着别人出尽风头?而且这个出风头的人还是他最看不上眼的凌家子弟——这种感觉,简直比当众被打脸还让他难受。
凌烽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缓缓抬起头,朝着高台上的凌绝峰看去。那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般直直地射向高台之上那个满脸不忿的年轻人。
“在我说话的时候,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凌烽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冰冷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你表现得这么有正义感,这是装给谁看呢?刚才这个老东西明知道我父亲暗伤复发、咳血不止,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能再战,他却厚着脸皮上台相逼,非要我父亲拖着残躯跟他一战。那个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凌家少主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现在我堂堂正正地在擂台上将他击败,你却跳出来横加指责,你倒是说说,你是个什么居心?”
凌烽的语气愈发凌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过火的匕首般刺向凌绝峰:“你屡次三番地对我凌家指手画脚,处处刁难,到底是何居心?你要是有这个胆量,那就别坐在高台上动嘴皮子,给我滚下来。你不是号称京城第一公子吗?不是觉得自己武道天赋天下无双吗?来,让我看看你这个京城凌家的少主到底有多少斤两。”
“凌烽,你——”
凌绝峰怒火中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被人当众指着鼻子叫骂“滚下来”,这在他的人生经历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拳紧握,浑身上下的气劲之力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般散发着逼人的气势,在那股冲动劲的驱使下,他还真的是忍不住要冲上擂台去与凌烽一决高下。
“绝峰,给我坐下!”
凌云刚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般在高台上炸响,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和震慑力。他那双老眼中光芒一闪,锐利如刀地瞪了孙子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的意味让凌绝峰浑身打了个激灵。
凌云刚喝止住孙子之后,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浑浊而深邃的老眼眯了起来,如两口千年古井般幽幽地看向擂台上的凌烽。他脸上那风干橘子皮般的皱纹微微牵动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年轻人,比试有胜负,这一战你们凌家胜出,这是事实。不过,过刚易折,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固然难得,但你的脾气也要好好收敛一番。为人处世要有度量,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无需你来对我说教。”凌烽冷笑了声,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至于饶不饶的问题——如果我真的不想饶了这四个人,你以为他们现在还能好端端地活着?我只是把他们打下擂台,已经是手下留情。他们一个个趁我父亲重伤之际轮番上台挑战的时候,可是存着要把我父亲彻底打垮的心思。相比之下,我这点手段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真要论度量,凌宗主应该去问问你台下这些武道世家的家主们,他们的度量又在哪里。”
凌云刚闻言,那双老眼中光芒微微一凝,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执掌武道宗多年,早已修炼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即便被凌烽当面顶撞,他的脸上也看不出明显的波动,只是沉默着不再开口。
凌烽也不再理会高台上的祖孙二人,脚尖轻轻一挑,将瘫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任宏扬挑飞下了擂台。任宏扬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任家座席前方的地面上。任家弟子们慌忙上前将他扶起,只见他满脸是血,面色灰败,气息微弱,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两三根,脖颈侧面肿起了一个高高的紫红色肿块,伤势之重比当初的武震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人胆敢再应战。凌烽转身走下了擂台,脚步从容而沉稳,仿佛刚才那场以一敌四的大战对他来说不过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凌万军等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都带着笑意和激动。吴翔、铁牛、陈启明、李漠、上官天鹏几个师兄弟围在凌烽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激动的话,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亮。
凌万军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二十五年前凌家遭逢大难,十年前他暗伤复发气劲倒退,凌家武馆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度日,被各家联手压制了这么些年。今天,他带伤上阵大败武震,儿子以一敌四横扫四大家主,弟子们在比试中全胜而归——凌家武馆这一次总算是扬眉吐气了。而凌家的辉煌也得到了重现,可谓是再续辉煌,再踏巅峰。
“翔子,铁牛,你们几个给武馆的学员打电话,通知他们到武馆集合。”凌万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开口吩咐道。
“师父,您这是?”吴翔问道。
凌万军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满是欣慰与庄重,说道:“凌家武馆在这一届武道大会中全面获胜,未曾一败。我要带领所有凌家武馆的弟子和学员,一起祭拜凌家武馆的牌匾,宣读凌家武道的祖训。这是凌家的规矩,每一代人在取得大的成就之后,都要面向牌匾,牢记祖训,不忘初心。”
“知道了师父,我们这就去通知武馆的学员!”吴翔他们语气激动地说道,一个个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各自的学员。
“父亲,你的暗伤……”凌烽语气担忧地问道。他扶着凌万军的手臂,能够感觉到父亲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体力透支过度的表现。
凌万军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云龙你放心吧,我的暗伤无碍。刚才吃了点药,已经压下去了,没什么大碍的。跟你比起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说着,凌万军重新走上了擂台。他站在擂台上,一身染血的青衫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但那双眼睛中的神采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他环视四周,朝着观众席上那些还未散去的人们拱手抱拳,朗声说道:“凌老宗主,各大武道世家,以及在场的各位观众,我凌某人带领的凌家武馆参加武道大会的比试到此为止。承蒙各大武道世家承让,凌家武馆未曾一败。感谢现场的各界人士、各路朋友对我凌家武馆的支持和厚爱,我以凌家武馆馆主的身份,向你们鞠躬致谢。”
说着,凌万军朝着四面分别鞠了一躬。他的腰弯得很深,诚意十足,没有丝毫敷衍。
场中的观众纷纷起立,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如雷动般连绵不绝,经久不息。这掌声是送给凌万军的,是送给凌烽的,也是送给整个凌家武馆的。他们用自己的实力和风骨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凌万军走下擂台,带着凌烽、秦明月以及一众武馆弟子和学员,就此离开了演武楼。
……
一行人走出了演武楼,沿着武道街径直来到了凌家武馆门前。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那扇斑驳的朱红色大门上,也洒在那块古朴大气、散发着厚重岁月气息的牌匾上。牌匾上“凌家武馆”四个大字铁画银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凌万军站在武馆门前,神情庄严肃穆,目光凝视着那块牌匾,久久不语。
凌烽、秦明月以及吴翔、李漠、上官天鹏、铁牛、陈启明等人站在凌万军的身后,全都一言不发,神情庄重。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肃穆而庄严的气氛。
很快,凌家武馆的学员们陆陆续续地赶来了。初级学员、中级学员、高级学员,一共一百六十人,一个接一个地汇聚到武馆门前,按照各自的级别和资历整齐地排列站好。便连唐果也赶过来了——她现在可是凌家武馆的正式学员了,虽然入门时间不长,但对武馆的归属感却极为强烈。
唐果过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凌烽,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中便涌起了又惊又喜的光芒,忍不住失声叫道:“凌大哥?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果儿,我今天刚到江海市。”凌烽微笑着说道,伸手在唐果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你先别急着说话,等一会儿仪式结束了咱们再好好聊。”
秦明月也走过来将唐果拉到了自己身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示意她先安静下来。
唐果也感应到了现场那股让人肃然起敬的气氛,乖巧地点了点头,站在秦明月身旁不再说话。
凌万军转过身来,目光从眼前这一百多张年轻的面孔上一一扫过。他看到了武馆的弟子们,也看到了这些年一直支持着武馆的学员们。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声音却依然洪亮而庄重,开口说道:“这一届的武道大会,我们凌家武馆全面取胜,从弟子比试到家主对战,未曾一败。这对凌家武馆来说是一件大喜事,足以证明了我们凌家武馆的强大,证明了我们凌家武道的传承依旧生生不息。这份荣耀,属于今天站在擂台上的每一个人,属于在台下拼命训练的每一个人,也属于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凌家武馆各个等级的学员们闻言,先是面面相觑,似乎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这样的喜讯。随即,他们的脸上纷纷流露出了一股激动亢奋的表情。凌家武馆独占鳌头,勇夺第一,这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感到脸上有光,感到自己当初选择加入凌家武馆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我把你们全都召集过来,是要面对凌家武馆的牌匾,跟我一起大声地宣读凌家武馆的祖训。”凌万军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是我凌家世代相传的规矩——每逢大事,必面牌而诵,不忘祖训,不忘初心。今天,是凌家武馆的大日子,更是我们重温祖训、铭记祖训的时刻。”
说着,凌万军转过身去,面对凌家武馆那块历经风雨的牌匾,神情庄重而肃穆。他挺直了腰杆,双手垂立,深吸一口气,大声宣读道:“人以武立,武以德立!”
“人以武立,武以德立!”
凌烽、吴翔、铁牛、陈启明、李漠、上官天鹏以及凌家武馆所有的弟子和学员齐声跟着宣读。一百多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雄浑而洪亮,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般在武道街上激荡开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庄重和自豪,那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信念和归属感。
“诚信,侠义,坚韧;不急功,不近利。”凌万军接着念道,声音洪亮如钟,字字千钧。
场中所有人跟着大声念读,其声凝聚在一起,直冲云霄,气势如虹。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被这股雄浑的气势所吸引,目光中流露出敬畏之色。
“尊自然,法天地,上善若水,利而不争。”凌万军继续宣读,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股通透豁达的豪迈之气,“施恩不图报,受恩记心间。”
“施恩不图报,受恩记心间!”
凌烽他们声音洪亮地齐声宣读着,那股声浪宛如雷鸣般经久不息地回荡在武道街的上空。每一个字的背后都凝聚着凌家武馆数代人传承下来的信念与精神,那是一种刻在骨血里的力量,一种任凭岁月冲刷也不会褪色的风骨。
演武楼中已经有观众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武道大会的余温尚在,他们三两成群地聊着方才擂台上那些惊心动魄的对决。当他们走到武道街上时,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他们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凌家武馆门前,凌万军和凌烽父子带着一百多名弟子学员,齐刷刷地面向牌匾而立,朗声宣读着祖训。那雄浑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那庄重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之中。
他们被这一幕所震撼,不由自主地驻足围观。他们静默无声,没有人喧哗,没有人交头接耳,因为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凌家武馆上下凝聚而起的、那股恢宏浩然的精气神。那种信念与精神,如同实质般存在,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而凌家武馆这块牌匾上“人以武立,武以德立”的祖训,正是凌家武馆能够屹立至今、历经风雨而不倒的核心精神所在。
武是用来安身立命的,而德才是用来立武的。没有德行的武,只是野蛮的暴力;有了德行的武,才是真正的大道。凌家从先祖创立武馆的那一天起,就将这个道理刻在了牌匾上,也刻在了每一个凌家子弟和武馆学员的心中。
凌万军望着那块牌匾,眼眶中隐隐有泪光在闪动。他仿佛透过那块匾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那些曾经在这块匾下流汗流血、坚守祖训的先辈们。今天,他没有给他们丢人。他的儿子没有给他们丢人。他的弟子们没有给他们丢人。
凌家的辉煌,从今天起,再续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