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暗火未熄 (第2/2页)
五月的风热起来了。阎解旷收废品回来,看见秦淮茹坐在那里择菜,他停了一下:“妈,您身体好些了没?”
“好多了。就是干不了重活。这段时间棒梗苦了点,咬着牙整理废品。你和小当多帮帮他,妈在这里谢谢你。”
“那您就歇着。”阎解旷把三轮车靠墙停好,“我这就去帮忙。”
秦淮茹点了点头,看着棒梗干活。他蹲在地上,把几根生锈的旧水管一根根扎起来。手掌使不上劲,他只能用双手小臂把扎好的水管提起来码好。平时别人轻松就能做完的事,他得两只手来回倒腾好几遍,码完管子额头上就冒一层细汗。
阎解旷走过去蹲下,递过一根烟。
“哥,我来吧。你抽根烟歇会儿”
棒梗接过烟点上,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干活。阎解旷看他手背上的青筋绷着,手指头使不上力气,码水管的时候双手一直在抖。
两人一会儿工夫就收拾完了。棒梗摇了摇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解旷,谢谢你。我慢慢也能干完,就是多费点时间。”
“没事。你这边忙不过来就说一声。”
棒梗笑了笑去洗手,回来拿起桌上的账本,走到磅秤前等着算账。
阎解旷把三轮车上的废品搬下来,一一过秤报数。看着棒梗轻松记账,心里总归有点不是滋味。
秦淮茹择完最后一把菜,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走回厨房。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棒梗坐在账桌前低着头写字,阎解旷在收拾废纸板,阎解娣和小当回来在分类废旧报纸、纸板箱。四个人各忙各的,没人说话。
她明白长期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自己身体恢复太慢了。
那天晚上,秦淮茹躺在炕上没睡着。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她翻了个身,看向小房间方向。棒梗已经睡了,呼吸声时轻时重。
秦淮茹躺在黑暗里,想了很多。她想到自己这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几年。棒梗那个样子,手废了腿瘸了,以后一个人怎么过活。她想到小女儿,槐花欠棒梗的。当年棒梗省吃俭用供她读书,她转头就跟人说“我哥死了”。
秦淮茹又翻个身,心里有个念头浮上来,等身体再好一点,去河北找槐花。不求槐花认这个家,只求她记着棒梗当年那份情。要是槐花不愿意,她就去单位闹。反正她这把年纪了,脸面不值钱。
这个念头她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包括棒梗。她知道自己儿子心里那根刺扎得多深,提槐花就是往他心上捅刀。她自己先去找,找到了再说。
窗外的月光淡淡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墙角那棵冬青的影子映在窗户上,被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秦淮茹实在睡不着,要是槐花不行,只能回村找秦刚哥。不知道棒梗会不会接受,这个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