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源质战争 (第2/2页)
但这些回答都不够好,至少此时此刻她不想说。
最后,她低头。
如果高登要赢,那她就赢下来。
“吃你的饭。”薇拉轻轻说。
吃完饭后,薇拉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抬起手。
“把手给我,高登。”
“做什么?”
“源质猎人建立临时盟约时,有个承诺的手势。”
“我从来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薇拉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按上来。”
高登狐疑地把手伸过去,按入薇拉的掌心,那只手比他想象得温暖许多。
薇拉握住高登的手,先是五指相触,然后稍微错开,伸进缝隙,一根接着一根,慢慢弯曲,最后与他十指相扣。
“这是……”高登感受着薇拉手指和掌心的温度,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确认彼此不会在危险时刻丢下对方。”薇拉认真地说,“你承诺。”
“我承诺。”
“永远。”薇拉说,“跟我念。”
“永远。”
薇拉又握了一会儿高登的手,然后才松开。
她收回手,转身离开,今晚会很忙。
“我还是没听说过这个……手势。”高登摸不着头脑,平生第一次感觉有个不知道的东西。
他当然无从知道,因为这是薇拉刚编的。
智慧的力量。
回到卧室,高登翻开温斯洛的著作,研究源质出现的条件,因为他清楚记得教授写过一些。
温斯洛的描述严谨克制,也有些愤世嫉俗。
根据温斯洛的见解,当尘世中的某种现象达成某种特定条件,就可能与真理界中的存在发生共鸣。
也有人怀着敌意,称之为污染,这也是温斯洛的想法。
亦即是说,全然恶意的……现实侵蚀。
无论如何,这种共鸣会形成异常环境,也会把生物变成异魔。倘若“共鸣”或“污染”的浓度足够,甚至会形成完整源质。
既然极致的现象能孕育源质,人们自然就学会了主动制造极端。
战争、工业扩张、殖民、饥荒、灾害、狂热……
世界上到处都在孵化源质,甚至洛格里斯帝国会推动这一点。
没人保证它一定会凝结什么,但确实能提高某类源质出现的概率。
很多学者认为……
这种现象,本质是凡间的行为暗合某种理念,最终召来高位存在的注视。
高登读到这里,忍不住停下。
“……然而,如果真是如此,人类在尘世的种种行为,难道只如剧院表演?苦心孤诣完成某些壮举,扮演英雄疯子或天才,仅仅为了取悦某种超凡存在,换取祂们的瞥视?那样的话,何等可悲?”高登念出温斯洛有些激昂的行文,“人类应该为自身的尊严和价值而奋斗。”
高登合上书。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源质来自极端情况……那热心于收集源质的强者们肯定很喜欢到处制造灾害。
与相对平静的洛格里斯帝都相比,外面的世界无疑水深火热。
持续不断的战争、扩张、事故和异魔灾害,孳生恐怖之事。
这就是洛格里斯治下的和平。
高登看向水文地图。
皇帝想从战争、殖民或黑水河里得到什么?
高登想了下,合上书。除非他自己成为高级能力者,否则他还没资格操皇帝的心。眼下他连自己的学贷都没算清楚。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到五月中旬,蒙福特新宅。
此时,夏洛特已经喂了很久的小白鼠,蒙福特伯爵也终于预订到了几枚候选的源质,准备供女儿在生日时挑选。
第一枚源质很重要,可能会让夏洛特变得更优秀,也可能让她染上终身不愈的绝症。
夏洛特抚摸蒙福特伯爵给她的源质卡。
这是伦德尼姆源质交易所提供的一种极为稀有的测试法,通过刻录源质的未提纯灵性,可以部分反映源质性相。
在难测律的约束下,这是人类工艺能做的最接近真相的办法。
一张卡片上抹了三种色彩。
第一种色彩抚摸后,她模糊地感到一只巨大的眼睛,没有感情,没有恶意。那一刻,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二种色彩让她感到脑袋变得非常沉重,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她,让她产生了“必须说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的冲动。
第三种色彩……她只感到本能的恐惧,迅速收回手指。
在她接触到意象之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几乎是逃离。
“如何?”蒙福特伯爵望着女儿。
“不明白。我看见很多幻象,但没有一个让我感觉舒服。”
“无妨。这只是最模糊的验证,不是答案。”
“那怎么收了我们这么多金镑。”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付得起。”
“哎呀呀……”夏洛特叹气,现在还是在三团迷雾之中选择,真不知道该选什么最好,而这已经是伯爵的大手能覆盖到的最好的源质了,光是它们的选择和运输都高度保密。
“小姐,维克先生来了。”埃文斯管家通报。
“哎!”夏洛特把源质卡折叠起来,塞进口袋,又提起裙子,轻快地跑出去。
“……”伯爵看了看女儿离开的方向,选择继续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