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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真正的总值夜人在楼上

第56章 真正的总值夜人在楼上 (第1/2页)
  
  “她下来过一次,不是来帮忙。”姜妗慢慢说,“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碰到楼上。”
  
  程砚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像是默认了她这句判断。
  
  “对。”他说,“她那次下来,先看的是灯,再看的是名单。她不是怕事,是怕我们把该碰的那一层碰出来。”
  
  姜妗指尖一紧,轮值单在掌心里被她攥出褶皱。她终于明白,宿管阿姨每一次看似无关紧要的阻拦,都不是临时起意。她像站在一条被反复加固的线前面,只负责把底下的人往外推半步,永远不让他们真碰到上层的门缝。
  
  “楼上到底有什么?”唐栀声音发虚。
  
  程砚没有马上回答。他把便携灯往下压了压,白光擦过那页旧轮值单,最末尾那一栏空白像一张被反复擦拭的脸,干净得过分。
  
  “总值夜。”他说。
  
  姜妗抬眼:“你刚才说过楼上有人看总灯。”
  
  “不是‘有人’。”程砚的声音很低,“是总值夜人。”
  
  这四个字一落地,档案室里那点微弱的灯鸣都像停了一瞬。
  
  姜妗盯着他,脑子里飞快地掠过刚才看到的旧值夜袖章、轮值名单、临代守灯。所有散碎的线在这一刻忽然都找到了压线点。宿管阿姨只是最外层,夜巡和教务留守是中层,真正压住整栋楼夜里秩序的,是楼上那个总值夜人。他不是普通值夜,不是临时看灯,也不是轮到谁就谁顶一晚,而是那套制度真正的执笔人。
  
  “总值夜人管什么?”她问。
  
  程砚看着她,没有回避:“管谁能看见,谁该忘记,谁必须在第二天变成没发生。”
  
  姜妗胸口一沉。
  
  “那不就是筛人。”
  
  “是。”程砚答得干脆,“最初可能还不是这个名字,但现在就是。灯夜、补签、留底、处分、收纸、改口,全都归总值夜人最后拍板。”
  
  唐栀脸色白得难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姜妗却已经顾不上安抚她,她只觉得自己像是终于站在一口井边上,看见井底不是水,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旧规矩。每一层都有人在值守,每一层都有人在把“发生过”往“没有发生”里压。
  
  “楼上在哪一层?”她问。
  
  程砚沉默了一下,指节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再上一层。”他说。
  
  姜妗眉心一跳。
  
  旧宿舍楼本来就是老楼,楼层分布早乱了,公开楼层图上到三层就断,四层被写成设备间,五层以后干脆只剩封条和禁行说明。她从来只以为楼上是一个模糊的方向,没想到程砚会直接说“再上一层”。像是那上面真的还留着一段没被写进图纸的楼层,只给总值夜人和轮值线的人进。
  
  “公开图上没有。”她说。
  
  “当然没有。”程砚看着那页轮值单,“总值夜人要是能让所有人都看见,那就不叫总值夜了。”
  
  姜妗慢慢吸了一口气,压住胸口那股发闷的冷意。
  
  她想起第十章自己第一次进回廊时,走到尽头那种被堵住又像有风的感觉。她当时以为是墙后空,或是门后封条没压死。现在才明白,那里也许不是风,而是楼上那一层的气息。回廊不是尽头,是被故意留出来的连通口,只不过下面的人看不见真正接线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问。
  
  程砚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一出,他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东西终于有了裂缝。不是慌,也不是躲,是一种很沉的迟疑,像他本来就不想把这段往外说,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我见过一次总值夜名单。”他说。
  
  姜妗一愣:“总值夜也有名单?”
  
  “有。”程砚说,“比守灯轮值单更少,比处分单更干净。上面只有每一轮夜里谁接手,谁递纸,谁换钥匙,谁去确认楼门有没有关严。最上面那一栏,不写名字,只写代号。”
  
  “什么代号?”
  
  程砚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楼上。”
  
  姜妗心口一紧。
  
  这简直像一句荒唐的自指。不是某个人住在楼上,而是整套权力本身就被叫作“楼上”。下面的人问是谁,得到的回答永远只是楼上。那不是方位,是遮罩,是让人闭嘴的统称。
  
  “那总值夜人平时在哪?”唐栀终于挤出一句话。
  
  “平时不在下面。”程砚说,“只在轮值出问题的时候下来。”
  
  姜妗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像被人用冷水当头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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