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残卷 (第2/2页)
症状都一模一样——浑身发冷,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身上有青黑色的黑斑,而且黑斑都在往心脏的方向蔓延。
左仁文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三个病人的黑斑,都是从左手手背开始出现的。
左手手背?
这就奇怪了。
如果是传染病,不应该都从同一个地方开始。除非……他们都用左手碰过什么东西。
左仁文问了一下三个病人的家属,得到的答案是——发病前几天,他们都去过乱葬岗。
乱葬岗。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就是从乱葬岗醒过来的。难道那乱葬岗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想了想,对几个家属道:“这病,我大概有点眉目了。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才能确认。“
几个家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公子您说,需要什么?我们马上去准备!“
左仁文道:“我需要朱砂、黄纸、毛笔,还有……糯米、黑狗牙。“
这些都是传统驱邪的东西。他不确定在这个世界管不管用,但总得试试。
几个家属面面相觑。
朱砂、黄纸、毛笔还好说,可糯米和黑狗牙……这不是驱邪用的吗?难道这病,真的是中了邪?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准备!“
回到王老汉家,左仁文靠在炕上,闭目沉思。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玄门术法是真实存在的。那三个村民中的,应该就是某种邪术,或者……蛊毒。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邪气。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事——当那股邪气侵入他指尖的时候,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共鸣?
或者说,是他的灵魂,对那股邪气产生了反应?
他想起了穿越时的那卷《玄鉴》残卷。
那卷残卷,不仅仅是把他送到了这个世界。是不是还给他带来了什么别的变化?
比如……他的灵魂,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左仁文就觉得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他好像……能“看“到什么。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意识?
他集中注意力,试着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然后,他就“看“到了。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五颜六色的,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缓缓流动。
“这是……灵气?“
左仁文心中震撼。
他竟然能直接“看“到灵气?
这就是他穿越带来的金手指吗?
他试着用意识去牵引那些光点。那些光点似乎很听他的话,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动了起来。
“有意思……“
左仁文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他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至少,他能直接看到灵气,这就比绝大多数修行者都强了。
要知道,在很多传说里,修行者入门的第一步,就是“感气“——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很多人穷其一生,都跨不过这道门槛。
而他,刚穿越过来,就能直接“看“到灵气,甚至还能牵引它们。
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修炼……“
左仁文皱了皱眉。
他能看到灵气,也能牵引它们,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灵气吸收到体内,更不知道该怎么修炼。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玄门修炼的方法一窍不通。
看来,得找个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玄门体系。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王老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左公子,你要的东西,都给你找来了。“王老汉把布包放在桌上,“朱砂、黄纸、毛笔,还有糯米和黑狗牙,你看看够不够。“
左仁文回过神,笑道:“够了,多谢老丈。“
他打开布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朱砂是普通的朱砂,黄纸也是普通的黄纸,毛笔就是普通的毛笔。糯米和黑狗牙也都是寻常之物。
能不能管用,他心里也没底。
不过,他可以试试。
他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想了想,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道“安神符“,是从祖父留下的那本《祝由十三科》里看到的。据说能安神定魄,驱散邪祟。
以前他只当是封建迷信,从来没当真过。可现在,他想试试。
随着他的笔尖在黄纸上移动,他能“看“到,空气中的那些光点,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缓缓向黄纸汇聚过来,顺着朱砂的笔迹,融入了进去。
左仁文心中一喜。
有用!
他更加专注了,一笔一划,认真地画着符。
很快,一道安神符就画好了。
左仁文拿起黄纸,仔细看了看。符纹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而且,他能“看“到,符纸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里面蕴含着一股温和的能量。
“成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的符,真的管用。
虽然不知道威力怎么样,但至少,不是废纸一张。
他又拿起一张黄纸,继续画了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
他越画越熟练,而且他发现,随着他画符的次数增多,他对灵气的控制也越来越精细。画出来的符,威力也越来越强。
这就是天赋吗?
左仁文心里有些感慨。
看来,他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立足的本钱。
画了十几道符,左仁文才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画了,而是他的精神力跟不上了。画符很耗神,画了十几道,他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熬了好几天夜一样。
“看来,得慢慢来。“
左仁文揉了揉太阳穴,把画好的符收了起来。
有了这些符,应该能暂时压制住那三个村民的病情了。
至于根治……
他现在还做不到。他连那是什么邪术都没搞清楚,怎么根治?
不过,至少能先稳住病情,争取点时间。
他休息了一会儿,等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就拿起符,对王老汉道:“老丈,咱们去看看那几个病人吧。“
王老汉连忙道:“哎,好。“
再次来到老李家,那汉子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了。他已经不再说胡话了,而是陷入了昏迷,呼吸也变得微弱了起来。
他的母亲坐在炕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李大婶,别太担心了。“左仁文走上前,安慰了一句,“我来试试。“
李大婶抬起头,看到左仁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左公子,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二柱啊!“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尽力。“
他拿出一道安神符,想了想,又拿出一道他画的最用心、灵光最盛的符。
“麻烦帮我拿碗水来。“
李大婶连忙去倒了一碗水。
左仁文把两张符点燃,烧成灰,放进了水里,然后用筷子搅了搅。
符灰在水里化开,水变成了淡淡的朱红色。
“把这个给他灌下去。“左仁文把碗递给李大婶。
李大婶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扶起儿子的头,把符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符水刚灌下去没多久,奇迹就发生了。
那汉子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身上的黑斑,似乎也淡了一点点。
“有用!真的有用!“
李大婶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左公子,您真是活神仙啊!“
左仁文笑了笑:“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暂时压制住了病情,还没有根治。“
他能“看“到,那汉子体内的阴冷邪气,被符水的力量暂时压制住了,但并没有被清除。等符的效力一过,邪气还会卷土重来。
而且,邪气还在不断地蔓延,只是速度变慢了而已。
“那……那怎么办?“李大婶又慌了。
左仁文道:“我需要知道,他们发病前,在乱葬岗都做了什么,碰过什么东西。只有找到源头,才能根治。“
李大婶连忙道:“我去问!我马上去问另外两家!“
很快,另外两家的家属也赶来了。
听左仁文说符水有用,他们都激动得不行,连忙也去给自家病人灌了符水。
结果都一样——病情暂时稳住了,但没有根治。
左仁文问起他们发病前在乱葬岗的经历,几个人回忆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他们三个,都是去乱葬岗埋人的。
前几天,乱葬岗那边扔了几具无名尸体,村里的里正就让他们去埋了。埋的时候,他们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个坛子。
“坛子?“左仁文心中一动,“什么样的坛子?“
一个汉子回忆道:“就是……普通的陶坛子,黑乎乎的,上面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我们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什么陪葬品,就给埋回去了。“
另一个人补充道:“对了,我当时好像还听到坛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沙沙响的……我还以为是老鼠呢。“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陶坛子,上面有奇怪的图案,里面有东西在动……
这听起来,像是养蛊的坛子?
或者……是封印着什么邪物的坛子?
不管是什么,那东西肯定就是病源。
三个村民都是因为碰了那个坛子,才中了邪。
“看来,得去乱葬岗看看了。“
左仁文心里有了决断。
只有找到那个坛子,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而且,他也很好奇。那个坛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是蛊?还是邪物?
又或者……和那卷《玄鉴》残卷,有什么关系?
夜幕降临,王家村渐渐安静了下来。
左仁文躺在炕上,却没有睡意。
他在等。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去乱葬岗看看。
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而且,那种邪物,一般都是晚上才会活跃。
他虽然刚穿越过来,没什么实力,但他有符。
而且,他能看到灵气,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应该……不至于太危险吧?
左仁文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这件事他不能不管。
一来,王老汉一家救了他,他欠这份人情。二来,这也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玄门体系的好机会。
三来……他总觉得,这件事,和他穿越过来,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那个坛子,会不会和《玄鉴》残卷有关?
他不知道。但他想去看看。
三更天,左仁文悄悄起了床。
他把画好的符都揣在怀里,又拿了一根木棍当武器,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月色如水,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夜风萧瑟,吹得衰草沙沙作响。
乱葬岗的方向,隐隐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左仁文能“看“到,那里的天空,都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着。
那里,就是邪物的巢穴。
左仁文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又摸了摸怀里的符,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他踏入乱葬岗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将和这个时代,紧紧地绑在一起。
宣和七年的秋夜,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迈出了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步。
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