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弩机残证 (第2/2页)
沈砚看着案上的碎件:“那就让我们继续不显眼。”
鲁老头皱眉:“你想做什么?”
沈砚道:“北坡主穴没清,里面还有东西。许豹今日没搜完,周骁不会罢手。他会再派人,要么封洞,要么清掉痕迹。”
韩百户道:“你想再进?”
“现在不行。我们伤得太重,进去就是死。”沈砚道,“但罪卒临战队刚斩青脊,按军功不能立刻打散。他若要调人压事,必会留下手令。”
韩百户看着他。
“你想拿他的令。”
“我要他绕过百户、私调旧械线索的令。”
鲁老头低声道:“你这是在刀尖上磨脖子。”
沈砚道:“我本来就在刀尖上。”
韩百户把三块弩机碎件收进铁盒,封上蜡印。
“这些东西暂放我这里。你私藏证物,我可以治你罪,也可以当没看见。看在你带回青脊狼妖、救回伤员的份上,今晚我当没看见。”
沈砚抱拳:“谢百户。”
韩百户道:“别谢早。周骁已经派人来过,要把你调去前锋杂役队,说你私修军械,需暂离军械房和罪卒营,等候处分。”
鲁老头一拍案:“他手倒快!”
韩百户道:“我压了半个时辰,压不了太久。”
沈砚问:“前锋杂役队归谁管?”
“周骁亲兵队。”
这就是调队压人。
不杀,不审,只把沈砚从韩百户眼皮底下挪走。
到了周骁亲兵队,夜里摔死、冻死、被妖箭误伤,理由都能写得干净。
百炼兵炉在沈砚识海里微微一震。
青脊雪狼妖给了两缕兵魂,加上洞中急修所得,够解析残纹。
推演刀法可以往后压,眼下更要紧的是活过调队。
可眼下更要紧的是活过调队。
沈砚看向鲁老头怀里的残妖刀:“刀多久能用?”
鲁老头道:“补好谈不上。压住裂口,明早能砍。再碰青脊这种妖,刀会断。”
“断之前能保命吗?”
鲁老头抬头看他。
韩百户也看着他。
沈砚补了一句:“能杀妖,也能挡人。”
鲁老头哼道:“能。前提是你别拿它硬碰正卒长刀。”
韩百户从案下取出一块木牌,丢给沈砚。
“罪卒临战队暂编,五日内归我巡防名下。队头不入军籍,只记临战差遣。”
沈砚接住木牌。
木牌粗糙,上面刻着“临战”二字,背后有韩百户押痕。
这不是免死牌,却能让周骁调他时多绕一道手续。
“你那几个人,愿不愿跟你?”韩百户问。
沈砚道:“我问过才知道。”
韩百户道:“不用问了。”
帐帘掀开,李柴、赵瘸子、王三、陈九站在外头。
赵瘸子坐在简易木架上,腿上刚包完,还渗着血。
李柴胳膊吊着,脸白得像纸。
王三肩膀被布条固定,陈九两只手包成粽子。
老郭的名字刚被韩百户写进阵亡旁证,四个人都看见了那一笔。
赵瘸子咧嘴:“百户,我们罪卒命贱,跟谁都是死。跟沈砚,至少死前能砍点东西。”
李柴道:“我跟沈哥。”
王三道:“我也跟。”
陈九声音小,却稳:“我不想再被人推进洞里,还不知道怎么死。”
韩百户看向沈砚:“听见了?”
沈砚握紧木牌,转身看他们。
几个人站得歪歪斜斜,没有半分军容。
可沈砚知道,从北坡洞里出来后,他们已经不是散卒。
“那就一起活。”
帐外几个罪卒都安静下来。
韩百户道:“回去养伤。明日一早,周骁会来要人。到时候你只说一句:临战队伤未愈,按巡防令留营整备。剩下的,我来挡。”
沈砚问:“若挡不住?”
韩百户道:“那就说明周骁急了。人一急,就会伸手。伸手,才会露腕子。”
沈砚懂了。
离开后帐时,雪已经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