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诱妖调令 (第2/2页)
“既然只是暂借,便写清何时归还、战损归谁、器械听谁。你若不敢写,这分明是换个名目送死。”
韩百户道:“写。”
书吏只能照录。
许豹没有阻止。他要的是人先出关。只要整功核验晚于午时,纸上所有“未出关归队”都会失效。
赵瘸子低声道:“别为了我们去碰右匣。老子命贱,死一回便完了。”
“闭嘴。”沈砚看着他伤腿上的血,“北坡洞里你若真想死,就不会替郭石压那只筐。”
王三问:“还能怎么办?”
“在你们出关前,把整功落进簿里。”
废弩架回锁牙尚活,却缺弩臂;斩妖没有现成军令;守线还要等妖来。唯一能主动推动的仍是修械。
但沈砚没有再把所有希望压在右匣上。
“陈九,查诱妖队器械领用单。李柴,把罪卒营还能拉动的废弩全部编号。王三分旧盾,完好一堆、裂边一堆、只能挡一次的一堆。赵叔,把外壕血槽、拒马和退路画出来。”
既然周骁用调令拆队,他便把被借走的人接进同一座阵里。
临战队众人立即散开做事。
王三拖着伤肩去挑盾,李柴用一只手试弦,赵瘸子坐在雪地上,以短矛尖画出外壕每一道拒马位置。郭石主动去找前锋营废绳,陈九则把各处器械编号记进脑中。
三日期限,不再只是沈砚一个人的催命符。
韩百户将沈砚叫到一旁:“我能以换药为由压他们半日。再久,千户帐会问我为何扣着可用罪卒。”
“半日够了。”
“你有把握?”
“没有完整把握。”沈砚看向军械房,“但废弩不必恢复原样。回锁牙能活,便能做共放机。六张废弩单独射不稳,接在同一个主扣上,至少能在妖兽冲过拒马时齐放一轮。”
旧弩架不装箭,只做主扣。六张废弩分成前、中、后三排,以不同长度的分力绳接入回锁牙。前排伤腿,中排封路,后排留一次补射。
不求杀妖,只求截断第一扑势,让诱妖队有盾线可退。
“你要改阵?”韩百户问。
“我要临阵调械权。人仍归诱妖队,妖号响后,废弩、拒马和绳索听我调。”
给罪卒调械权,阵成是功,阵败便是擅授军权。韩百户没有立刻答应。
“先拿出能动的主机。”他说,“回锁牙、分力绳、保险扣,至少有一样经得住试射,我才押令。”
“今晚给你。”
沈砚清楚,这句话落下,他便把自己推进了最后一夜。
炉中只剩三缕兵魂,识兵又会压住听觉。他不能对六张废弩逐件深听,只能先靠敲击、试弦与旧簿筛掉死件,再把识兵用在主扣和最危险的弩臂上。
任何一根分力绳错长半寸,齐射都可能变成朝自己人乱放。
营门外忽然又贴来第二张补员纸。
陈九看清最后一行,脸色骤变。
赵瘸子、王三的名字下面,又添了一名随队缝补杂役。
阿梨。
她不必在最前面敲锣,却要随诱妖队出关,缝血囊、补引妖绳。妖兽一旦越过血槽,她同样回不来。
许豹隔着人群看向沈砚,嘴角微微抬起。
“诱妖队缺会缝厚布的人。”
“你未婚妻手巧,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