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棺底有人 > 尾声

尾声

尾声 (第1/2页)
  
  六月初,我该回城了。
  
  走的前一天傍晚,我又去了一趟屯道口。槐树底下的叶子更密了,枝丫伸展开来,撑起一片很大很大的绿荫,把整个树底下的地面都遮住了。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树根周围洒了一地碎碎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跟着晃,像是地面自己在动。
  
  那棵小松苗长高了。从我第一次看见它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三个月,它从两片子叶长出了七八片真叶,细细的针叶一簇一簇地往外冒,看着比之前壮实了不少。它的高度大约有我的半个巴掌那么高了,风大的时候还是会弯,可弯完之后弹回来的速度快了,像是身子比之前更有韧劲儿了。我蹲下来用手背碰了碰它的针叶,扎扎的,有一点刺手,可那扎里头带着一股软软的弹力,像是它还小,还没学会怎么用力扎人。
  
  它会长大的。会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壮。等它长到跟我差不多高的时候,北北应该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远到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远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那条屯道的样子了。可这棵树替他记着。它记得他蹲在这儿堆过雪人,记得他端着一碗饺子蹲在雪地里吃,记得他站起来的时候把一颗松果掉进了土里。它替他记得这些事,替他守着这个起点。
  
  我从树根旁边捡了两片槐树叶子,新掉下来的,还绿着,柔软有韧性。我把一片夹进衣兜里,另一片撕成两半,一半埋在小松苗旁边的土里,一半握在掌心里。我想告诉北北——我走了,可我留了半片叶子在这儿。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了东西,包叠好了放在炕角。奶奶坐在灶台边上,火光照着她的侧脸,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麻绳在编什么东西,编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
  
  “明天几点的车?“她头也没抬,问了一句。
  
  “早上八点。到了县城再转一趟。“
  
  “行。“她把手里编的东西收了收口,朝我递了过来。我接过来一看,是一条细细的麻绳编的手链,编法简单,就是三股绳拧在一起的那种,可在接口的地方串了一小片磨得圆圆的白色石头,指甲盖大小,滑溜溜的,被火光照着泛一层温润的光。
  
  “这个戴上,路上平安。“她说。
  
  我把手链套在手腕上,麻绳贴着皮肤有一点点涩,可那感觉是实的、暖的,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手腕然后松开了。那片白色的石头贴着腕骨,凉了一会儿就热了,跟体温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就醒了。奶奶已经起来了,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我吃完了早饭,背上包,站在堂屋里看了看。跟每个暑假结束离开的时候一样,屋里还是那些东西,灶台、水缸、案板、碗柜,陈设没变过,位置没动过,像是时间在这间屋里走得特别慢,慢到一切都不会变。
  
  奶奶站在门口看着我,没说太多话,就说了句“寒假再回来,那时候杏树也许能长出苗了“。我点了点头,拎着包出了院门。
  
  走到屯道口的时候我停下来。老槐树在晨光底下绿荫浓密,树影投在地上像一把大伞。我蹲下来摸了摸那棵小松苗的针叶,还是扎扎的,带着露水,凉丝丝的。我在它旁边站了一会儿,像是跟什么东西告了个别。
  
  然后我沿着屯道往村口走了。走了十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老槐树还在那儿,荫凉铺了一地。再往前走,又回头看了一眼,树还在。走到村口最后一个拐弯的地方我最后一次回头,老槐树的树冠缩成了一小团绿,跟远处的后山叠在一块儿,分不清哪片是树哪片是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光阴之外 大国军舰 游走在晚清的乱世理工男 诸天影视流浪 异化武道 他比我懂宝可梦 战地摄影师手札 重生末世:开局中奖3000万 北宋纨绔:开局狗头铡,包大人饶命 地狱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