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录·卷二·荒原诡录》 第30章 古栈与地络 (第1/2页)
沈砚没选深山老林里钻。
他指着地图上的另一条路——一条沿着悬崖峭壁蜿蜒、早已被荒草和藤蔓淹没的“古栈道”。那栈道像是古人用凿子和绳索硬生生在花岗岩上抠出来的,宽不过三尺,外侧就是万丈深渊,云雾终年不散。地图上标注着:“野人谷古驿道,清代废弃,疑似连通‘地眼’。”
“砚哥,这路……看着比迷魂凼还邪乎。”李小宝扒着栈道边缘一块松动的山石,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立马缩回来,脸都白了,“这风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疼。而且这栈道都朽了,咱这体重,一脚踩下去,怕不是直接喂老鹰了。”
“风里有‘气’。”沈砚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比之前沉实了些。他那只暗绿色的左眼微微眯起,扫过栈道内侧岩壁上那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凿痕,“古人开山,不是为了走路。是为了……锁‘脉’。”
“锁脉?”黄晨蹲下身,用手指刮下一点岩壁上暗红色的苔藓——那苔藓颜色深得发黑,像是干涸的血迹。他凑近鼻子闻了闻,又用匕首刮下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瞬间拧紧,“铁锈味,还有……朱砂和硫磺的气息。这栈道是用‘镇山石’混着朱砂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个‘镇点’!难怪余俊没直接追上来,这地方对‘异力’有天然的压制作用,他的仪器到了这儿,跟瞎子差不多。”
“那我们也……”李小宝刚想说“那我们也别走”,话音未落,沈砚已经拄着那根藤蔓拐杖,踏上了栈道。
第一步,落脚很轻。腐朽的木板发出“嘎吱”一声呻吟,但没塌。沈砚停顿了一下,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如同脉搏般的震动。那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而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一种沉稳而古老的“脉动”。
“地脉。”沈砚低声道,右眼的幽蓝微微闪烁,“栈道底下……有东西。一条……断掉的‘络’。”
他不再犹豫,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拐杖点在那些暗红色的“镇山石”上,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带着镇压意味的阻力,但他体内的“月白含章”微微发热,将那股阻力化解于无形。左臂的暗红木鳞在接触到栈道气息时,会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像是在汲取某种同源的力量;右半身的灰绿苔衣,尤其是那些新生的嫩绿绒芽,则会微微舒张,像是在呼吸这山岩间稀薄的、却无比纯净的地气。
黄晨立刻跟上,他走在沈砚左侧,一手扶着岩壁,一手用匕首试探着前方栈道的牢固程度。李小宝和褚晓展跟在后面,一个护着沈砚右侧,一个警惕着栈道外侧的深渊和可能从云雾中窜出的野兽。
栈道越走越险。有的地方木板早已腐朽殆尽,只剩下几根悬空的、碗口粗的木梁;有的地方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段天然的隧道,隧道里阴冷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落在地上,积成一滩滩散发着硫磺味的浅水。
走到一半,沈砚突然停下。他那只暗绿色的左眼死死盯着隧道深处岩壁上的一幅模糊的浮雕。那浮雕刻画的是一个身穿古代官袍的人,手持一卷书册,脚踏一条蜿蜒的巨蛇。官袍人面目模糊,但那卷书册的轮廓,却让沈砚心头一震——那形状,竟与他记忆中《界痕录》的残卷有几分相似!
“玄监……”沈砚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石刻,“他……亲自来过这里。锁脉……是为了……不让‘它’出来……”
就在这时,栈道外侧的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股极其隐晦的、带着“净化”气息的波动,从远处的一座山峰传来!虽然隔着云雾和距离,被这“镇山石”栈道削弱了大半,但沈砚体内的“沧溟之核”还是猛地一颤,右眼的幽蓝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余俊!”褚晓展脸色一变,“他在用‘净化炉’探路!虽然被栈道阻隔,但波动还是传过来了!他在找我们!”
“他找不到。”沈砚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这栈道是‘锁’。锁住了地脉,也屏蔽了天机。他只能感应到大概方向,进不来。”他顿了顿,看向隧道深处,“但……我们得快了。这锁……快压不住了。”
他指的,是栈道底下那条“断掉的地络”。随着他们深入,他能感觉到脚下那股大地的脉动越来越紊乱,越来越微弱,像是血管被堵塞,即将彻底坏死。
四人加快了脚步。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栈道终于到了尽头。尽头处,并非悬崖,而是一个巨大的、被天然石笋环绕的露天平台。平台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直径约三米的圆形竖井!井口边缘,同样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和栈道上的如出一辙,但更加繁复、古老。竖井里没有水,只有一股股带着土腥气和金属腥味的阴风,从地底呼啸而上,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地眼……”黄晨走到井口边,探头往下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这下面……连通着地脉核心?”
沈砚没有靠近井口。他走到平台边缘,背对着那令人心悸的竖井,缓缓坐了下来。他伸出那只灰绿色的右爪,轻轻按在平台地面上。指尖的苔衣接触到冰冷的岩石,那些新生的嫩绿绒芽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三人,灰蓝的右眼和暗绿的左眼,在阴风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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