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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千六百四十八章 脱困?解脱?中

第五千六百四十八章 脱困?解脱?中 (第2/2页)
  
  苏清沅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抬眼看向林铮,烛火晃得她眼尾也染上一点暖融融的红:“方才教你认的合欢皮,你记住怎么挑了?”林铮没松劲,反而把她的手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挨得更近了些,药香混着灯油的气息裹着两个人的呼吸,他低声道:“记住了,”目光落在那行端端正正的小字上,又落回苏清沅带笑的眼睛里,声音放得更轻,“也记住了,和心志,忘忧。”
  
  苏清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行字,耳尖慢慢也染了暖红,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指缝,就乖乖把手留在他掌心。窗外的雨沙沙落得轻,烛火静静燃着,把满室的药香都烘得软了,她低头蹭了蹭林铮的肩,听见他胸腔里沉沉的心跳,和着窗外的雨、铜铃轻轻的晃,一声一声,稳得很。这世间的兵戈风浪、翻山越岭的奇遇都远了,只剩眼前这一盏灯,一双手,和往后数不清的、浸着药香与花香的朝夕,够欢喜,够安稳,够把往后的日子,都泡成这般甜软暖和的模样。
  
  林铮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指腹带着薄茧蹭过皮肤,惹得苏清沅肩头轻轻颤了一下。他喉结滚了滚,把怀里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发顶,发丝的淡香混着药草气钻进鼻腔,他轻声开口,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清沅,往后我给你种满院子的合欢,每年入夏开得满院香,你要忘忧,我便陪你年年忘忧。”
  
  苏清沅埋在他怀里闷笑,指尖轻轻挠过他掌心,抬眼时眼里盛着满溢的星光,混着烛火晃得人心里发暖:“那我可要把皮都剥下来晒着,给你当药引。”林铮低笑出声,胸腔震得她贴得更紧,铜铃被风扫过又轻响一声,雨还在落,灯花又爆了个小小的花点,把这一室的温柔,裹得越发严实了。
  
  忽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混在雨声里淡得几乎听不清。两人顿了顿,林铮松开手起身去开门,雨丝顺着门轴开的缝飘进来,带着夜的凉意,门外站着邻街卖花陈阿婆的小孙女儿,挽着半篮还沾着雨珠的茉莉,小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看见林铮怯生生眨了眨眼:“林先生,我阿婆说,苏姐姐订的茉莉晒好啦,叫我送过来。”苏清沅跟着走过来,摸了摸小姑娘冻得发红的脸颊,接过篮子掏出块芝麻糖塞她兜里,笑着送她出了巷口,回身关上门,篮子里的茉莉香一下子漫开,混着屋里的药香,清甜得叫人心里一软。她拣了两枝开得盛的,找了个旧瓷瓶插在案头,抬眼撞进林铮含笑的目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幻域山的春茶开了,她也是这样摘了满篮野山茶,插在道观的青瓷瓶里,那时他还是云游过来借宿的年轻道士,背着剑挂着铜铃,站在道观的阶下看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江湖意气,说要去塞外看孤烟,去江南找杏花。如今兜兜转转半辈子,他终于把江湖放下,把心落在了她这小药铺里,连剑都挂在了厢房墙上,落了薄灰也不再碰,只日日陪着她晒药抓药,过这烟火日子。林铮从身后揽着她看案头的茉莉,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轻声道:“原来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这么一天。”苏清沅靠着他,看着窗户外朦朦胧胧的雨雾,听着铜铃轻响,低声应道:“可不是,不管等多久,总归是等到了。”烛火轻轻跳着,茉莉香漫在满室的暖里,雨还在慢慢落,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檐外的雨打在青瓦上,淅淅沥沥地敲着不成调的曲子,案头烛花噼啪落了一点火星,落在摊开的旧医书上,晕开小小的一圈浅黄。林铮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伸手拨了拨燃得歪了的烛芯,暖黄的光瞬间又漫开来,把两人交叠的影子长长拉在地上,投在斑驳的土墙上,软软地晃着。苏清沅捻了捻茉莉莹白的花瓣,指尖沾了淡淡的香,忽然笑出声:“当年你在幻域山说,要走遍名山大川,求剑道巅峰,现在后悔吗?”林铮收紧手臂,把人更紧地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温温软软的:“当年眼里只有剑和江湖,走了大半辈子才明白,最值得停步的江湖,就在你这里。”铜铃挂在门后,风从窗缝钻进来就轻晃一下,叮咚一声,正好应和着他的话,苏清沅弯了弯眼,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闻着他身上混着茶香和晒过太阳的皂角气,只觉得满室的香都变得更暖了些。雨还在下,夜还长,这满室的安稳,就是他们等了半辈子的归处。
  
  忽然案头那瓶茉莉的枝桠晃了晃,落了两瓣花瓣下来,轻轻飘在摊开的医书上,落在那行“合欢,和心志,忘忧”的小字旁,白生生的两瓣,沾了一点烛火烤出来的浅黄印子,像给这行字添了两瓣温柔的注脚。苏清沅指尖拨了拨花瓣,没再说话,只静静靠在林铮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混着檐外的雨声,一下一下,落在心尖上,软得发酥。林铮握着她的手,指尖慢慢摩挲着她腕间浅浅的旧疤,那是早年她在山里采药被树枝划伤留下的印子,如今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着,连那点旧痕都跟着暖了起来。烛火依旧安安稳稳地燃着,茉莉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药香,裹着满室的暖,把这一夜的雨,都泡得软乎乎的,连风穿过窗缝的声音,都透着说不出的妥帖。
  
  不知过了多久,铜铃又是轻轻一声叮咚,窗外的雨势渐渐弱了,只余檐角的水珠顺着瓦当往下滴,敲在阶前青石板上,滴滴答答应着烛花剥裂的轻响。林铮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尾漫开的浅浅倦意,抬手捻灭了半边燃尽的烛芯,余下一点微光笼着枕边的茉莉香,连呼吸都慢了下来。这一辈子闯过刀光剑影,吃过离合悲欢,到最后,能这样抱着怀里的人,守着一屋安稳,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窗外的天慢慢染了浅灰,檐滴落得越发轻缓,沾了潮气的风裹着茉莉的甜香漫进来,扫过摊开的医书,也扫过两人相握的手。苏清沅眼睫轻轻颤了颤,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过他颈侧带着皂角香的衣料,困意顺着心尖一点点漫上来。林铮放轻了呼吸,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指尖顺着发梢慢慢滑过,听着她呼吸渐渐匀长,连掌心都浸了软得化不开的暖意。雨丝还在慢悠悠落着,瓦当的滴答声揉着枕边浅淡的呼吸,漫过这满室安稳,漫过这迟来半生的团圆,就这样,静悄悄的,往天光里去了。
  
  远处的山坳被淡淡的雾气裹着,晨鸟扑着沾了湿意的翅膀,落在院外的梧桐枝上,啁啾的鸣叫声轻得像落在心尖的绒毛。院角的茉莉经了一夜雨润,开得越发旺了,白生生的花瓣垂着细亮的水珠,风一吹就落得满阶碎香。林铮就那样抱着怀里安睡的人,一动不动地坐着,指尖还留着她发丝的软滑,连窗外渐亮的天光,都落在相握的手上,铺得满满当当都是温柔。
  
  忽有轻叩木门的声响从外头传进来,还夹着小徒弟带着笑意的招呼:“师父,师母醒了没?我蒸了你们爱吃的糖糕,刚出锅还热乎着呢。”林铮怕扰了怀中人的清梦,放轻动作替苏清沅拢了拢颈边的衾枕,才低声应了句“放在廊下吧”,声音轻得怕惊碎了这一室静好。怀中人蹭了蹭他的胸口,眼睫慢慢掀开,蒙着水汽的眼睛还带着初醒的朦胧,声音软乎乎沾着困意:“天亮啦?”林铮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得像风的吻,指尖捻落一片刚从窗台上飘进来的茉莉花瓣,轻声答:“嗯,天都亮了,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苏清沅弯了弯眼,指尖顺着他衬衫的盘扣慢慢划过,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鼻尖又蹭了蹭他温热的胸口,笑着软声应:“嗯,日子长着呢。”窗外的风卷着茉莉香漫进来,裹着廊下糖糕的甜香,混着晨鸟的啁啾,一点点漫过相依的两个人,暖得像浸了一整个春日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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