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养兵千日,将军剑 (第2/2页)
鲁仲连自己将酒斟满,这回却是一饮而尽,接着对王田二人抱以苦笑道:“枉我鲁仲连已届不惑之年,又且号称第一隐士,却连这点事都看不透,真是该罚三杯。”说完又一口气连饮了两杯。
田单、王三二人几年来何曾见到鲁仲连这种喝法,却不知他究竟有何心事,这次连田单也被他闹出兴趣来。
田单一脸无辜道:“鲁大爷究竟碰上什么繁心的事,何苦如此自暴自弃,该不会是你家养的乳猪病了吧?”
王三听到矫柔造作的最后一句,“啊?”的一声,刚夹到嘴边、正准备张口狼吞的羊肉,一下子掉到桌上。
鲁仲连忽的一拍桌子,道:“说得对!”
这回轮到田单为之喷酒。
鲁仲连慷慨激昂道:“小田你说得对,对极了!自暴自弃,你田单又何尝不是自暴自弃呢?鲁仲连知你自幼胸怀大志,熟读兵书韬略,精修武功剑法,一心望着可以功成名就,与管仲并列。只可惜齐王对你们这支田氏宗族颇为顾忌,一直未敢加以重用,甚至还处处掣肘打压,到如今,你虽身为王族疏属,却只能混得个庄街的市掾,还需做出副竭心尽力、甘之如饴的样子以掩人耳目,何其悲哉!”
市掾是个不上品的小官,平常也就只能管理管理市场,维持维持秩序,其他的事则属越权,没什么好牛的。
田单敛起嬉笑之色,一脸平静,淡淡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鲁仲连似乎怒气未消,想也不想道:“邹衍走了。”
田单道:“邹衍是谁,他走了和我田单有什么关系?”
鲁仲连道:“他走了与你无关,但却与齐国有关,因为他留下了一句话。你和齐国没有关系吗?”
王三笑道:“这是废话。”
田单道:“这不是废话,如果我要学孟尝君,齐国便和我没有关系,当然,我不是孟尝君,更不学孟尝君。所以我知道邹衍是谁,也知道自己是谁,更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在干些什么,我这不是在自暴自弃,而是在伪装和隐忍,鲁仲连你明白了吗?”
鲁仲连愕然道:“难道是我看错你了?”
田单以一个“你看人向来不准”的眼神望着鲁仲连,不答反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王三站起身来,运气拔出射在门楣上的剑,微笑道:“三年磨一剑。”
鲁仲连接过长剑道:“剑长六尺三寸,宽两寸,重二十四斤,好剑!是把冲锋陷阵的好剑!”
田单道:“应该取个名字。”
鲁仲连道:“不管你田单有没有自暴自弃,剑始终是好剑,应该取个好名字。”
王三道:“叫什么好呢?”
“将军剑!”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说出这个名字,接着觥筹交错,开怀畅饮,一副久逢知己千杯少的势头。
鲁仲连承认道:“我果然看错你了,你没有自暴自弃,你自然也仍旧是踌躇满志,看来你上烟花阁消遣风流当然也只是做给有心人看的了。”
烟花阁是临淄最红的温柔乡,达官贵族、名流富贾最常去的风月场所,说难听点,那也就是妓馆,这林子里头,可是什么鸟都有。
田单道:“你又错了,我上烟花阁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爱上了烟花。”
鲁仲连脸变的通红,却并非因为赧然,而是酒劲开始上来了,他使劲的甩了甩头道:“喔!看来今天我喝多了,竟接连的判断失误,这是什么酒来着?”
田单笑道:“这是王嫂新制的佳酿,取名叫男儿胆,饮之则健体御寒的功效立杆见影,常年饮更能益寿延年,当然酒力不胜如鲁仲连者除外。”
王嫂指的即是王三的妻子杜温香,此女据说是“酒神”杜康的后人,慧智兰心,很不简单。
王三不悦道:“不要听他胡说,我娘子的酒怎可能不惠及鲁先生呢?只不过鲁先生一来就连饮三大杯的喝法有些不当罢了。”
鲁仲连苦涩道:“我确实感到醉意了,鲁仲连从未试过喝醉酒,听说这似乎有些伤身的,不过喝醉的感觉也是一极棒,在我醉倒前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田单点头不语。
鲁仲连眼皮半垂,略带颤声的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王三期待道:“我亦很想知道。”
田单还将军剑入鞘,微笑道:“今天是我要成为一宗之主的日子。”
鲁仲连恍然,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似乎今日来此找田单的目的都已忘记,接着“啪”的一声,仰倒塌上,呼噜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