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九流剑 (第2/2页)
田单当机立断,对着手下领头一人道:“现在大家全都改穿丧服,叫令伯即刻派人通知大王,此事再没有隐瞒的必要。”
令伯是家里的主管,他虽不是家族中人,却可以说是家里除了宗主之外的第二号掌权人物,日常事宜全都交由他办。
烟花阁。
田单才踏入烟花阁,一个俊朗的青年就立即引起他的注意,此人大方儒雅,一看之下令人以为是个文弱儒生,可是田单却知道此人神藏内敛,是个不俗的高手。当田单的虎目落到他身上时,此人即警惕的生出感应,这是两个人都心知度明的事。
田单心中好气又好笑,自昨日有人将他和胥烟花的关系提早明朗化后,今日出家门,到遇见墨希夷开始,一路穿街走巷,来到这烟花阁,他一共遇到了七批来寻晦气的人。不过相较于墨希夷和眼前此人,那些个家伙只是小丑,被他随意一吓唬便打发走了。
青年一见田单走入阁中,即放下手中的酒,谴走一个陪喝的姑娘,起身道:“田兄?”
田单微一点头,道:“阁下是?”
青年坦然道:“在下燕门木,是胥小姐众多的仰慕者之一,听说田兄两日后将和胥小姐结为连理,遂生出嫉妒和敬佩之心,特意前来讨教一番。看看田兄是否是有能力护花的人。”
田单心中恍然,他在脑海中搜遍齐国的青年名流,却感觉没有人的名字能和他匹配起来,而其他国家的厉害角色,则自然不可能在短期内赶来烟花阁,除非是象乐闲一般有临淄身负任务,适逢其会。
就于此时,他心中一动,首此对墨希夷的身份产生怀疑,因为从鲁仲连的口中得知,当日淄河一战,墨希夷是空手迎战的,以墨希夷的自负,又怎会用什么下九流剑呢?然而那玄衣人不是墨希夷还会有谁呢?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人,此人必是秦国方面的人,且地位还不同寻常。此人很可能象乐闲一样身怀某种秘密任务,揭破父亲已死的事实来打击齐人士气应该只是其中一项任务。
其实当日一战,两方面的人都是极力隐瞒的,知道此事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否则连身为当事人的儿子的他又怎会到了今早才清楚此事!墨希夷是为了隐藏实力以对付其他两个钜子,父亲则是为了保住个人的甚至是齐国的声誉,因为单在武学方面而言,父亲代表的就是齐国,被齐人视为战神一样的存在,而这亦正是如今田单想要极力隐瞒父亲已故的原因。如果天下人皆知齐国的第一把剑败在藉藉无名的人手里,不但齐国的剑客抬不起头,甚至连齐国的军人也会大受打击,老百姓更有可能抓狂暴走,最后则大骂田武辱没了齐国的名声,到时候在齐王的推波助澜下,他田家便很难在齐国立足。
然而偷袭者会是谁呢?既清楚淄河一战,又如此高深莫测的人......想到此处,突然心中一震:难道是秦相魏冉亲临!
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就算此人也像眼前的乐闲一样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但依照秦国的人才济济,什么样的翘楚没有,又怎需他亲自冒险呢?
思绪又回到乐闲身上,按理说,此刻乐闲应该致力于营救苏秦才对,却怎会自动的现身,还有空在这里和他争风吃醋!他看人的感觉向来很准,乐闲不似那种为了一己私欲而坏了正事的人。
“如果燕兄想要试试田某的身手,恐怕我会让你失望,因为一大早来试田某身手的人便多如牛毛,应付得让人吃力,到现在我还感到手脚发麻,内息未复,能不用爬的到这烟花阁已经是万幸。”田单漫不经心的道,“我看燕兄是人上之人,似不会拣这种便宜的人吧。”田单说得客气,甚至有些谦卑,不过光看他那副悠然的模样,任何人都知道田单非是怕了燕门木。
乐闲微笑道:“燕某向来自诩是个斯文的读书人,素来不喜欢拔剑相向,而且这里是烟花阁,谁都不敢在这里动手,免得被胥仙子看轻。我只想问田兄两个问题,不论答案如何,我都不会再碍你去见天上的仙子。”
田单耸肩苦笑,他宁愿用剑来回答乐闲的问题。
乐闲道:“烟花阁是否将在田兄大婚之后即宣布关门大吉?”
田单反诘道:“燕兄认为胥小姐还想经营吗?”田单心中暗骂,这个问题确有些不好回答,乐闲此语似乎不着边际,无关痛痒,但只要略微思索,便清楚乐闲意在指出烟花阁的关门与他田单脱不了关系,届时若这样的想法传入贵族耳里,恐怕对于安劳享乐的他们来说,田单实在是比亡国之臣更大的罪人,这些人平日什么都不会做,搬弄是非却是一流的高明,只要有他们的齐王身边煽煽风、点点火,他想在齐国立足都难。现在他把问题推到胥烟花身上,自然再妥当不过。
乐闲道:“只怕是仙子的芳心早厌恶了,若真想经营,天下之大,何必独处一隅?”言下之意,就算齐国再呆不下去,也大可以到别国去。
田单笑道:“燕兄姓燕,我看就建议仙子移驾燕国如何?”
乐闲双目闪过异芒,不理会田单的调侃,接着问道:“第二个问题,如果齐王要对仙子不利,又或者齐国有朝一日迎来多事之秋,而田兄却在齐王手下为臣,那么你有办法保护仙子吗?或者说,你会为了仙子的安全而反出齐国、背叛齐王吗?”
田单冷然道:“燕兄何不再耐些性子,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事实很快就能证明一切,而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乐闲拊掌失笑道:“这就是田兄的答案?若每件事都要等到变成定局之后再知晓结果,那人生便非常无趣哩!”
田单正要说话,婉娘已走了上来,媚笑道:“燕公子若真是识趣的人,那就请准许婉娘陪您喝上两杯,好吗?烟花阁始终是烟花之地,说这些只有稷下先生才谈论的家国大事,那真是扫兴哩!”
乐闲亦是应惯场面的人,连声告醉,又自罚了三杯,然后道:“好,燕某就当已经得到了答案,希望事实将证明我所逆料的答案是对的。婉娘的兴师问罪,使我再不敢麻烦田兄,请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