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施故里的南施 (第1/2页)
鲁仲连走后不久,田单即看见田明带了个一身酒气、不衫不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那中年人不待田明引见,即自我介绍道:“在下叶阳子,戏称‘酒虫’,听说田宗主几日前曾召集了一批酿酒师,若叶某所料不差,田宗主该是想酿制杜温香的‘男儿胆’,在下以为我能在此事上帮得上忙,所以就不请自来了。”
田单心中一凛,想不到叶阳子竟亲自找上门来了,须知这个叶阳子在齐国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此君主张“哀鳏寡,恤孤独,振困穷,补不足”,尽散家藏,赠与穷苦百姓,悲天悯人,同时他也是自命清高之人,与鲁仲连一样不愿入朝为官,此君与鲁仲连、陈仲子、钟离子齐名当世,号称是“齐国四大高士”,其中又以鲁仲连居第一,陈仲子排名第二,钟离子与叶阳子则并列第三。
田单请叶阳子入席就座,道:“听说叶先生一生别无所求,但求民安和美酒,却不知原来先生对酿酒之道也有心得,然而田单若是因此而叫先生屈就为在下酿酒,只怕到时候鲁仲连会不答应。”
叶阳子哈哈笑道:“在我四人之中,以鲁仲连最要面子,故他得以排名第一,又以陈仲子最为廉洁,所以他排第二,而我和钟离子虽无视钱财,接济平民,却是各有欲求钟爱,既是有求于人,自然须付出与之对应的代价,鲁仲连若是因此而说一句我叶阳子落了‘四大高士’的面子之类的话,我必定宣扬他沽名钓誉以回敬之,如此他又怎敢再说什么。”
田单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叶先生了。”接着从怀里掏出“男儿胆”的配方,递给叶阳子,道:“请过目。”
对方既然是大有来头的人物,且是口碑载道,田单自然就不须担心他只是想骗取这个秘方。
叶阳子毫不客气的接过,摊开来看时,脸色数变,并伴随着啧啧称奇的声音,好半晌才道:“田宗主现下可还备有此酒?”
田单摇头道:“一滴不剩。”
叶阳子遗憾道:“那就可惜了,看来我只有三个月后,才能有幸品尝。”
田单为之一振道:“叶先生有把握在三个月之内酿成此酒?”
叶阳子肯定道:“此正是杜温香的另一个高明之处,普通制酒,快则半年,慢则数载,且封存越久越醇,但是‘男儿胆’却非如此,无论在其成分和制法上,都有其独到之处,而若能找到一种依上面所载的酒引子,其酿酒的周期更能缩短为一个月。”
田单欣喜道:“一个月就可以了吗?叶先生请说需要什么引子。”周期越短,即表示他田单敛财的机会和份额就越大,这如何不令田单兴奋。
叶阳子道:“此酒引并不难找,但却较为珍贵,现在叶某有一个请求,只要田宗主答应,我便无偿为宗主监制此酒。”
田单道:“叶先生但说无凡,不必见外。”
叶阳子将秘方归还给田单,道:“我希望在每一批‘男儿胆’制成之后,田宗主能拿出其中一成,送给齐国那些没钱买酒、但却老弱病残、身躯虚弱之人服用。”
田单欣然道:“叶先生做事总是先人后己,实在叫人敬佩,此事田单一定办到。”
叶阳子道:“如此我就放心了,田宗主随时可以开工。”
田单道:“那此事就拜托叶先生了,至于具体酿酒的地点、器具等其他问题,我都会叫人准备妥当,叶先生若不嫌弃,可在我田家稍歇一晚,明日我就叫田明带你过去。”他心中理想的制酒地方,正是王三空出来的那间铺子。
叶阳子起身告辞,走到一半,不禁转身问道:“田宗主就不打算嘱咐我切勿将此秘方泄漏吗?”
田单哈哈一笑,道:“叶先生乃是田单景仰之人,又怎会如此冒犯,再者你本来就没有记住秘方,我格外叮嘱此事,岂非多此一举,枉做小人。”
叶阳子眼前一亮,赞许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鲁仲连这么喜欢往你们田家走了,田宗主的气量风度确实非常人可比,或者说宗主目光如炬,看人很准。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记住秘方,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不是吗?”
叶阳子和田明前脚走了出去,田单便也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关着苏秦的那间密室外,此时令伯也正好过来,开始为田单乔装。
田单道:“渤海香泽我也已有了着落,估计很快就能拿到,令伯做好人皮面具需要多少时间?”
令伯大喜道:“宗主何时给我渤海香泽和岭南兰叶,老奴何时就能替宗主完成面具。”
田单心中一动,道:“除了鲁逆流的面具,令伯能否再做一个?相貌自然是越普通越好。”
令伯替田单化妆的速度略顿了一下,道:“这个就要看香泽和兰叶的分量了,而且新做一个面具,其他材料也有限,老奴尽力而为吧。”
田单叹道:“希望能赶在三日之内制出来吧,说不定这两个面具他日会成为我田单保命的重要法宝,此事就交给令伯了,还有,令伯请马上亲自入宫一趟,务必要见到大王,就说今晚有人会来盗取和氏璧,请大王派些兵马过来保护,以烟火为信,即如果我田家起火了,就表明贼人已经行动。”
令伯完工走后,田单又换了件衣服,这才打开铁门,走进苏秦的密室。
本来密室四面都是铁墙,后来为了使密室看起来寻常化,田武又刻意在铁墙里外两层都添了空心砖,密室无窗无孔,很是黑暗,唯一的通风处就是铁门上一个仅以传膳用的口子。
田单心叫罪过,这里可是当年祖父用来囚禁江湖高手的,若是没有他手里的这把钥匙,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现在却被他用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这几日,苏秦的饮食都是田单吩咐令伯亲自送来的,且是一日七餐,目的在于不让苏秦从餐点这个角度推算出自己被关的时间。
此时在田单眼中的苏秦仍是那么的安然,就仿佛没有丝毫的被人囚禁的觉悟。
苏秦虽明知有人走了进来,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见他双手扶在案上,借着案前荧荧然的一盏孤灯,正在全神投入的看着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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