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起疑 (第2/2页)
如此一来,白起就可以轻易从明处变为暗处,既避免了和自己之间各为其主、相互防范猜忌的貌合神离的尴尬关系,也可以躲开和司马剑震等人的正面冲突,他更可以再不用理会之前合作的承诺,暗中留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再寻找机会除去苏秦,确实一举数得,妙不可言。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始终是田单自己一厢情愿的猜测罢了,虽然合情合理,终是没有证据。好在不管怎样,白起是否真的还在临淄,黑影究竟是不是白起,一切都将在今晚得知真相。
无论黑影是谁,只要他回来了,田单必然都会好好的招待。
思想间,他和白若雪已然进了客厅。
白若雪知机在客厅外几步的地方松开了小手,只是并肩和田单一起走着。
田单怪怪的眼神瞧了白若雪一眼,就加快步伐,错开和白若雪两步左右的距离,径自走向前去。
他这般动作,自然不是过于着痕的故意疏远白若雪,而是因为此时在客厅中,除了林清婉和令伯,还多了两个客人。他刻意的加快步伐,正体现出他对来人的尊重。
这两个人一个身形高大威猛,一个则是短小精悍,两人俱是眼光锐利,老于世故,举手投足间无不显现出其精深的武学修为,使人一看便知他们是独当一面、高手中的高手。田单之前虽未曾见过此二人,不过却已从他们的样貌气度上猜出个大概,这样不凡的人物,在齐王的那批心腹手下中最多也不过三五人。而且从他们的官服可以看出此二人在朝中身居要职,如果田单所料不差,身形高大者应该是临淄城的雍门司马耿介,另一人则是取代了名将匡章的大司马触龙,因其当年曾在齐国前两次攻宋的战役中立有大功,又且其人忠君忠义,威望颇高,故虽他只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百姓们却都敬称之为触子。
当田单和此二人彼此端量交换眼神的时候,令伯已在一边为他们相互介绍,结果自然证实此二君正是耿介和触龙。
三人经过一番场面上的客套,田单又为耿介、触龙引见了白若雪,之后耿介才入正题道:“今晚的入侵者来势汹汹,势力庞大,组织严明,依田宗主看,他们究竟会是何人?”
此时林清婉、白若雪、令伯三人知机告退。
田单敷衍道:“现在临淄城内龙蛇混杂,各方面势力多少都有些渗入,我实在不好妄下揣测,一个不好,怕要伤了国家之间的交情。”
田单此时才有些后悔之前和苟道的虚与委蛇,因为这个时候若告上他们一状,即令最终因为没有真凭实据而不能真拿苟道一众如何,却也肯定能让他们在一段时间之内要忙个焦头烂额。
不过现在当然就不能这么说了,因为之前他才和苟道一起下棋,此时若把他供出来,无疑是掌自己的嘴巴。
当时田单之所以这般应付苟道,主要是希望可以离间他和乐闲、蔺相如等人之间的联合,因着“得和氏璧者得天下”的传言关系,和氏璧的身价必然百倍,在这种情况下,田单只要设法故意当着苟道的面,使锦盒被乐闲等人抢走,到时候,他们受到和氏璧利益的影响,虽说不能马上使苟道和乐闲决裂,但至少想要回复之前的合作状态已不可能。
最好就是苟道以为乐闲拿了和氏璧,而乐闲却因交不出和氏璧,最终演变成他们相互间不再信任。
可惜的是,千算万算,想不到中途有黑影突然杀出,以致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不是没有想过那道黑影可能就是乐闲或者是司马剑震,但一来乐闲的功力比之黑影应该还稍欠些火候,而司马剑震则有敖烈的钳制,自然也无法短时间内赶到现场,二来,若黑影真是乐闲那方面的人,刚才的那一掌,对手就不会留有余力,不趁机杀了自己。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黑影最有可能就是白起。
触龙是成名多年的人物,自然不会这么好糊弄,闻言追问道:“田宗主真的毫不知情?难道在刚才的激战中就没有留下敌人的活口吗?”
田单适时的传来程俊了解战况,事实上,到现在他也还不知道战果。
程俊道:“敌人有计划的纵火,借着火势掩护倾巢出动,如狼似虎,若非我们因着地利,恐怕早就不能坚持到两位大人的救援了。等到敌人听到马蹄声,却是早已望风而逃,我们虽然也想留下几个敌人,但已经力不从心。”
田单装模作样的哼道:“这么说来,敌人是全身而退喽?”
程俊惭愧应道:“可以这么说。”
田单露出失望已极的神色,摇头道:“你先退下吧。”心中却是高兴程俊的对答得体,这样一来,他田家的实力也方便保留和隐藏了,至少不会引起齐王太大的顾忌。
耿介露出一幅轻视的神色,显是信了程俊的话,触龙虽是迟疑,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田单不愿合作的态度,所以才懒得再问。
而事实上,他们问田单这么个问题确实也只是多此一举、例行公事罢了,因为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能猜到有实力侵犯田家的,数来数去,终究不过是那么几股势力。
触龙道:“敌人显然志不在杀人行凶,而是志在和氏璧,不知田宗主可否带我们去确认和氏璧是否安然无恙?”
田单心道来了,这才是耿介、触龙此行真正关心的。
田单带着耿介、触龙朝田家宗庙走去,等他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拿出和氏璧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妥。
和氏璧虽然仍是那个模样,入手的感觉也并无二致,但田单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而那种不妙的感觉越来越是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