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水边洗衣遇无赖 (第2/2页)
　　
　　我只好点点头。瘸子看着我拎着木桶离提着盆出了院子。
　　
　　我知道驴蛋沟唯一的小河在哪。河水真是清。我木桶放在水边，站在最高的一块石头上眺望。我看到了那一层又一层的梯田后，真的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弓形路。虽然那条路被林木遮住了，看不真切。但那条路平整、通畅，是一条正规的沥青路。只有这样的路，才能通大巴，通到外面。
　　
　　我虽然什么都能看清，但我也知道，要翻过那座梯田，在穿过密密匝匝的荒树林，并不容易。瞅着近，其实路远着呢。
　　
　　可我毕竟看到希望了。我从石头上跳下来，心里很激动。我蹲在一块石板上，用水洗了洗山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我瞅着那堆衣服，我压根就不想洗干净。脚盆里，堆了胖女人的内衣和瘸子的内裤，我瞅着都恶心。驴蛋沟上了点年纪的女人，不咋穿胸罩。胖女人的内衣是用旧汗衫改了的，上面还打着补丁，透着一股寒酸的臭气。我把衣服都呼啦倒进水里，打上皂角沫子，随便冲了冲。我只洗我自己的衣服。洗完了，我就坐在水边休息。
　　
　　我羡慕水里的鱼儿。我不及它们。它们能自由自在地浮在水面上吐泡泡，拉屎。我不能。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就一黑。我的头被一块黑乎乎的油布蒙住了。我啥都看不见了。我被按倒在地上。有人要扒拉我的衣服。我又闻到了那鱼腥的臭味。是……二狗？
　　
　　我扯着嗓子大叫。他蒙住我的脸，是不想让我看见他。可这不妨碍我大叫大嚷。河水开阔，两岸都有人。我拼命大叫，一定会有洗衣服的妇女听见的。
　　
　　我就说，二狗，我知道是你。你别不知好歹，昨天得的教训还没够？
　　
　　果然是二狗。他汹汹地按住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就是俺。在瘸子家俺不得自在，上不了你。俺就盯梢你，现在你一人，看还敢从不从俺？”
　　
　　二狗这个无赖，按住我的力道是真大。昨天他被权东揍的也不轻，可还是有浑身的力气。我就激将他，我说我都认出你了，你还遮着我干啥呀？捉迷藏好玩儿吗？有本事，你光明正大地，不要蒙住我呀！
　　
　　二狗没啥智商，只是凭着身体本能和冲动干事儿。他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一把就扯掉蒙住我脸的黑布。他更兴奋了，唾沫星子不停地喷着：“小菊，现在时辰还早，别怕……你想咋样就咋样……”说完，更是朝我扑来。
　　
　　我的心里真是气愤到了极点。这个无赖，我恨不得将他扔进水里，淹死他，让鱼吃了他。但我没有这样的力道。
　　
　　“咋回事？”水边很快来了一个人。这声音有点熟悉。
　　
　　二狗一惊。他也听出来了。二狗不上我了，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恢复了蔫巴的神气：“是村长啊……村长您咋在这？”
　　
　　二狗还从衣服里掏出烟递给村长。
　　
　　我也赶紧从地上起来了。我忙不迭地整理头发，整理衣裳。我不知道，二狗这混蛋，扯掉了我衣领上的一粒纽扣。只要我稍一低头，别人就能从我松垮我的外衣下看见我雪白的颈脖和一抹胸脯子。
　　
　　村长没抽二狗的烟。“二狗！你这干的是人事儿吗？”
　　
　　村长啥都看清了。我觉得窘迫。但也幸好是他路过，不然我真的要被二狗玷污了。
　　
　　二狗一点儿没觉得惭愧，嘴里还满不咋乎地：“村长啊，俺这算是啥事儿呀？俺们驴蛋沟，背地里那些龌龊事还少吗？沟子后的王桂花人前伺候公婆装贤惠媳妇，人后偷两个小叔子，那是一起在小树林耍呀，那玩得痛快劲儿，那叫喊的浪劲儿……沟子前的李二妞，还没嫁人呢，肚子就流了好几个崽，还去城里卖……俺啥不知道呀？”
　　
　　二狗见村长不吸，自己就大模大样地吸了起来。
　　
　　村长更生气了。呵斥他马上滚蛋。“潘二狗，你也快三十的人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瞅你都干啥了？东一榔头西一棒的！你再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俺马上叫你滚走，离驴蛋沟远远的！”
　　
　　村长是这个偏僻的驴蛋沟最高指令官，他的话就和圣旨一样。二狗怂了。他给村子赔笑，脚后跟一踮一踮的，缩着脖子，弯着腰像猴儿一样窜走了。
　　
　　村长瞅着他的背影，又骂了一句：“走没走样，走路没魂，早晚也是个短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