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退路我都安排好了 (第1/2页)
群情一下子被点燃了,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去厂子外头蹲点。
几个平日里老成持重的,虽然没跟着大声嚷嚷,但也频频点头,觉得是该这么办。
拿了人家天大的好处,不出点力,心里头不踏实。
张铁柱瞅准时机,接过话头:
“对!冬河这厂子办得红火,眼红的人肯定不少。巴不得咱们自己给搞黄了,等着看咱笑话!”
“咱们屯子的乡亲,就得给冬河当好后盾,不能光拿好处不出力。”
“你们掰着手指头算算,谁家小子娶媳妇,厂子里白给十罐罐头。”
“咱们自个儿去供销社买,最少也得二十块钱,还得有票!这抵得上多厚的随礼了?”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带着点鼓动的意味,“要是咱们真能帮着把那个贼逮住,那不光是给冬河解决了麻烦,咱们脸上也有光!”
“我估摸着,冬河肯定还有额外的奖励!到时候,逮住贼的人,那就是咱们屯子的功臣!”
众人一听“奖励”、“功臣”这几个字,眼睛更是亮得灼人。
有人已经开始暗暗盘算,要是自己逮着了,能得点啥?
罐头?
还是……那更实在的“大团结”?
甚至给个什么职务?
老话早就说透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老村长昨天夜里就反复叮嘱过儿子,要把话摊开了说透,别藏着掖着。
先把规矩借着这股东风立起来,抓贼倒在其次。
眼下看来,效果不错。
大伙儿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甚至开始互相提醒、互相监督,千万不能把这事儿漏出去,打草惊蛇。
几个平日里嘴巴不太把门的婆娘,也被自家男人狠狠瞪了几眼,缩缩脖子,连连摆手保证绝不多嘴。
张铁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想让大伙儿都帮着留心,至少白天在厂子里,不能出岔子,不然丢的是全屯子人的脸面。
他心里也像揣了个吊桶,七上八下地祈祷,可千万别是屯子里哪个糊涂虫干的。
眼下这么一弄,算是打草惊蛇,但也可能歪打正着,搂草打兔子。
要是真有人再敢伸手,那可就不只是丢人现眼,搞不好真要进去吃牢饭了。
屯子里的人快到工厂时,互相递了个眼色,都默契地不再提打谷场的事。
而是像往常一样,笑呵呵地打着招呼,互相拍打着肩膀、后背上的霜花,哈着白气,陆续走进工厂大门。
只是那笑容底下,眼神交汇时,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警惕和审视。
白天,罐头厂里机器照常轰鸣,蒸煮车间热气腾腾,玻璃瓶在流水线上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女工们坐在条凳上,手脚麻利地处理着食材,封装罐头。
男工们喊着号子,把一箱箱原料扛进来,又把成品搬出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谁都没把打谷场的事挂在嘴上。
但干活时,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尤其是那些从外村招来,或是奎爷带来的工人身上。
大家都憋着一股劲,一股要在冬河面前证明自家清白的劲,一股要揪出害群之马的劲。
休息的间隙,几个本屯的汉子凑到背风的墙角,就着搪瓷缸子里的热水,低声交换着观察到的情况。
“奎爷手下那个叫二狗的,昨儿个往仓库那边晃悠了两趟,眼神有点飘。”
“我看不像,二狗人实在,上回我崴了脚,还是他扶我去卫生所的。”
“非要说的话,倒是仓库老赵他那个外甥,新来的,贼眉鼠眼,老往包装好的成品区瞅。”
“都别瞎猜,瞎猜伤和气。把眼睛放亮点,盯紧了就行。是狐狸,迟早得露出尾巴。”
……
陈冬河今天也早早来到了罐头厂。
他已经提前跟奎爷通过气,把立规矩的事儿商量妥了。
既然要立,那就得一视同仁。
不管是本屯的,还是外来的,包括奎爷手下负责安保的兄弟,都得遵守。
奎爷手底下那帮人,原本就因为丢了罐头觉得脸上无光,愧对信任。
现在听奎爷说要正式立规矩,非但没抵触,反而个个挺直了腰杆,觉得这是领导把他们当自己人,要正规化管理了,脸上都有光。
工厂的抽查法子也简单,陈冬河让懂点电工的王老蔫,用几块从旧喇叭上拆下来的强力磁铁,绑在木棍上,做了几个简易的“探测器”。
工人下班离开时,在身前身后轻轻扫一遍就行。
玻璃罐头瓶肚子大,不好贴身藏。
铁皮盖子更是藏不住。
那磁铁吸力强,隔着棉袄呢子褂,稍微靠近铁器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吸力,一试一个准。
工人们也都配合,走到厂门口,不等检查,自己就先拍打拍打衣兜裤腿,有的还故意跳两下,笑着说:
“来,扫仔细点,咱心里没鬼,不怕查!”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陈冬河在厂区里转了一圈,很快便察觉到了异样。
下班时间到了,可本该立刻回家的本屯工人们,却磨磨蹭蹭,三三两两地没往大路走。
而是装作系鞋带、找东西、唠闲嗑的样子,悄悄溜达到了厂子外围那片光秃秃的杨树林子里,身影很快没入了树干和枯草垛的阴影后面。
他今天过来,本就是存了“守株待兔”的心思。
想看看那个偷罐头的贼,会不会趁着新规矩刚立,人心未稳的时候,再冒一次险。
他觉得,即便贼今晚不来,过几天尝过甜头,又觉得检查不过如此的家伙,多半也按捺不住贪心。
毕竟,不劳而获的感觉,像鸦片,沾上了就难戒。
表面上,工厂只是多了项进出的检查,防卫似乎并未加强多少。
这点子防备,恐怕吓不住真正的蠢贼,更吓不住被贪欲冲昏头的亡命徒。
只是屯子里的人自发组织起来蹲守,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略一思索,他便明白了。
这恐怕是老村长和张铁柱默许,甚至是暗中鼓励的。
让屯里人都参与进来,既是抓贼,更是把大家的心和厂子的安危彻底绑在一起。
奎爷看到陈冬河站在办公室窗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疑惑地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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