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针与墙 (第2/2页)
　　
　　傍晚他去找顾渊明。顾渊明正蹲在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底下，把一堆晒干的书页往箱子里码。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肩井那张纸条，是你放的？”云衍站在他身后。
　　
　　“不是。”顾渊明把一叠书页码整齐，压上一块石头。“但我知道是谁放的。那个人也认识你娘，比你娘早几年进的藏经阁，后来不在了。”
　　
　　云衍等着。顾渊明把最后一叠书页放进箱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已经死了。四年前死的，死之前托人把那句话说给你听。他怕你走太快，走过了头。”他把箱子盖上，踩着盖板压了一下。“肩井那段路，你娘也没走过。她只在纸上画了一道虚线，用朱砂点了一个问号。她不知道那一段能不能通，不敢让你试。”
　　
　　云衍把那张纸条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他怎么知道肩井不能硬通。”
　　
　　顾渊明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自己硬通过。通完之后，右臂废了。废了之后，他才记下来这句话。”
　　
　　顾渊明弯腰把那只箱子搬到墙角叠好，然后转身走回屋里，把门带上了。云衍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把纸条对折，和那卷手稿放在一起，贴在胸口，隔着层层衣服感觉到里面的热度。那天夜里，他又在后山水潭边泡了药浴。水是烫的，泡进去的时候左肩那块敷过膏的位置先是收紧，然后慢慢松开。隔着水汽他把右手伸出水面，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放回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