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针与墙 (第1/2页)
蛊停下来的第三天夜里,云衍又敷了一次膏。这次敷得比上一次薄,用手指抹匀之后,他坐在门槛上等它干透,没有躺下。月光比前几天亮了一些,照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把砖缝里那层薄霜映成一道一道的白线。他等膏干了,伸手碰了碰那层收紧的皮肤,然后闭上眼,用意念去探那条无名支脉里的蛊。
蛊还停在昨天的位置,头贴着那面看不见的墙。但云衍注意到它把头转了一个方向,不再正对着墙,而是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他把意念停在它旁边,等着。蛊没有动,也没有退,就那么侧着头,像一个人把耳朵贴在墙上,等墙那边的动静。云衍等了一会儿,没有催,把意念收回来,睁开眼。左肩那块敷过膏的地方还绷着,但绷得没有头两天那么紧了,像一张被人拧过头的弓,慢慢松了一线。
第二天白天,云衍没有上山砍柴。王硕分给他一个室内活,把杂务堂后院那间堆满旧书册和账本的库房打扫干净。那间屋子很久没人进去过了,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一推门就腾起一股呛人的尘土。云衍站在门口等灰落下来,然后走进去,把散落在地上的书册一摞一摞地捡起来码好,用湿布把书架上的灰擦掉,再用干布擦一遍。擦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他的左臂没有任何异样,收放自如,不酸不僵。
他蹲在地上整理最后几本散页的时候,从一本旧账册的夹层里掉出来一张纸条,黄旧的,边角卷起来了,纸上没有抬头,只写着一句话:“肩井之下,不可硬通。硬则伤气,伤则不可复。”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他把那张纸条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空白,看不出是谁放的、放了多久的。他捏着那张纸条蹲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折起来塞进怀里,挨着那卷手稿和那把钥匙一起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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