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定胜负 (第1/2页)
王志远压低声音,语气冰冷,“今日只是第一回合,胜负未定!”
“锦衣卫可以查案,可查得出证据,是本事!查不出,便是徒劳!”
“只要咱们死死守住破绽,咬死不认,没有实证,皇上便奈何不得我们!”
陈亨急声道:“可如今大势已去,咱们彻底被动,再无翻身之机啊!”
“被动?”王志远冷笑一声,眼底闪过疯狂,“被动便破局!”
“徐辉祖想查军械案、新龙门客栈案,顺着线索步步深挖,那我们便……断了他的线索!”
闻言,陈亨、张义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追查不休,那就毁掉所有人证、物证!
让所有线索,彻底断绝!
王志远目光阴鸷,沉声道:“即刻暗中传令,所有涉案之人,尽数封口!所有遗留物证,悉数销毁!”
“无论耗费多大代价,绝不能让徐辉祖拿到半点实证!”
“我王志远屹立朝堂数十年,手握兵部权柄,掌控大半武官势力,绝不可能就此束手就擒,任人宰割!”
话音落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朝堂之上的第一次正面反击,已然落败。
但王家的反扑,武官集团的挣扎,才刚刚进入最疯狂、最凶险的阶段!
与此同时,宫外长廊。
百官散去,人流纷乱。
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徐辉祖,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迎面走来。
他方才立于殿外,全程旁听了整场朝堂对峙,将武官集团的逼宫、帝王的从容破局,尽收眼底。
路过王志远三人身侧时,徐辉祖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无声对视,锋芒暗藏。
无需言语,已然针锋相对。
王志远死死盯着徐辉祖离去的背影,眼底杀意翻涌,几乎压制不住。
徐辉祖!
今日朝堂之辱,今日落败之恨,我王志远,记下了!
从今往后,你我不死不休!
而皇宫深处,坤宁宫内。
徐妙云端坐窗前,煮茶品香,神色恬淡宁静。
宫人匆匆入殿,将早朝朝堂的所有变故,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听完所有经过,徐妙云端着茶杯的玉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浅笑。
“果然沉不住气。”
她轻声呢喃,语气淡然。
王志远老谋深算、隐忍多年,手握兵权、盘踞朝堂,终究还是被绝境逼得失了分寸,贸然出手,自露破绽。
一旁的贴身宫女轻声道:“娘娘,王家此番朝堂落败,武官集团气势大损,已然不足为惧了。”
徐妙云轻轻摇头,眸光沉静通透:“不。”
“朝堂落败,只是表面。王志远久经宦海、执掌兵部多年,根基极深,绝不会就此认输。”
“今日逼宫失败,他必然心生忌惮,也会更加疯狂。接下来,他定会销毁罪证、封堵线索,狗急跳墙,暗中作乱。”
真正的凶险厮杀,从来都不在明面上的朝堂对峙,而在暗处的暗流涌动、步步绝杀。
宫女闻言恍然,心头微紧:“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徐妙云缓缓抬眸,望向奉天殿的方向,唇角扬起一抹笃定从容的笑意。
“无需急。”
“皇上早已看透一切,胸有成竹。徐指挥使雷霆在手,利刃出鞘。”
“王志远越是疯狂挣扎,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多行不义必自毙,王家的覆灭,武官集团的崩塌,早已是定局,不过是早晚之事。”
殿外微风拂过,卷起窗纱轻晃。
后宫看似平静无波,前朝亦是尘埃落定。
可无人知晓,一张更大、更密、更凶险的权谋大网,已然悄然收紧。
王志远的疯狂反扑,徐辉祖的雷霆追查,帝王的运筹帷幄,后宫的暗流博弈。
大明朝堂,新一轮极致凶险的权力厮杀,已然正式拉开帷幕!
早朝散尽,奉天殿的肃穆渐渐褪去,可整座皇城的暗流,却骤然汹涌翻腾。
王志远的指令,如同毒蛇出洞,顺着兵部、五军都督府的隐秘脉络,悄然蔓延至京畿内外。
封口、毁证、抹除痕迹。
这是王志远绝境之中最后的疯狂。
他深耕军伍数十年,党羽遍布九边、京营、兵部各司衙门,经手军械采购、粮草调拨、兵备档案无数。数十年贪墨积弊、私造劣械、勾结江湖乱党的罪证,密密麻麻,牵连极广。
只要所有知情人闭嘴,所有账册物证焚毁,纵使徐辉祖手握天子剑、身负圣命,也终究是无迹可查、无据可依。
没有证据,便是天大的权势,也奈何不得当朝兵部尚书。
此刻的王志远,已然赌上了整个王家、整个武官集团的前程性命,要与皇权、与锦衣卫、与徐辉祖,死战到底。
而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殊不知,早已落入年轻帝王的算计之中。
奉天殿偏殿,御书房内。
朱枫褪去朝服,一身常服端坐案前,神色沉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内侍躬身立在一旁,低声禀报:“皇上,方才散朝之后,兵部尚书王志远遣心腹密吏,快马出城,分赴九边四镇、京营各处,暗中传递密令。五军都督府近日值守文书,尽数被临时调换,库房封存,严禁任何人出入。”
朱枫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书案,节奏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慌了。”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越是急着销毁痕迹,越是坐实了心中有鬼。
今日朝堂逼宫失败,王志远自知暴露破绽,不敢再明面上抗衡皇权,便转头从暗处下手,妄图彻底斩断所有线索,死无对证。
“徐辉祖何在?”朱枫沉声开口。
“回皇上,徐指挥使已在殿外候旨。”
“宣。”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大步踏入御书房。
徐辉祖一身标准锦衣卫常服,玄色劲装利落肃然,腰束玉带,悬着一柄寒光凛冽的绣春刀。刀鞘漆黑鎏金,纹路森严,刀身隐露霜华,是专治奸邪、震慑朝堂的帝王之刃。
他身姿如松,脊背挺直,眉眼冷峻凌厉,周身自带锦衣卫独有的肃杀寒气,每一步落地,都沉稳有力,不带半分多余声响。
入殿之后,他单膝跪地,行礼铿锵:“臣,徐辉祖,参见皇上。”
朱枫抬眸看向他,目光笃定:“辉祖。”
“臣在。”
“王志远狗急跳墙,已然下令全线毁证封口,妄图湮灭所有罪迹。”朱枫声音清冷,字字清晰,“朕今日朝堂之上,当众允你全权查案、军案无阻,便是要给你一把无上利刃。”
“朕给你权,给你势,给你锦衣卫全权!”
“即日起,北镇抚司全开,缇骑尽出!无需报备三法司,无需顾忌武官集团,无需理会军中规矩!”
“凡涉军械案、新龙门客栈案之人,无论官职高低、军衔大小,无论军中老将、朝堂勋贵,尽数严查!”
“凡敢隐匿罪证、包庇同党、封口串供者,一律拿下,打入诏狱,从严论处!”
一道圣谕,彻底放开所有束缚!
从今往后,锦衣卫查案,便是皇权亲查!
无人可拦,无人可挡!
徐辉祖眼底骤然亮起凛冽锋芒,重重叩首,声如金石:“臣,遵旨!”
“臣定不负圣恩!七日之内,必彻查全案,揪出所有奸邪,让罪案水落石出,还大明朝堂清明!”
起身之际,徐辉祖眸光凛冽如刀,周身杀气骤然迸发。
蛰伏多日的锦衣卫,这头属于帝王的绝世凶鹰,终于再度展开獠牙利爪,将要横扫朝堂污垢、军中蛀虫!
半个时辰后。
京城大街,风起云涌。
原本尚且安稳繁华的京畿街巷,骤然被一股森冷肃杀的气息笼罩。
无数玄色身影,自南北镇抚司各大卫所奔腾而出,遍布京城九门、大街小巷、官邸外围。
清一色飞鱼蟒袍,纹路暗绣流云猛兽,行走之间,蟒纹隐现,威严赫赫。
人人腰佩绣春宝刀,腰间悬着鎏金腰牌,手持天子御赐驾帖,甲械整齐,神色冷峻。
马蹄踏碎长街宁静,靴声踏遍京城内外。
锦衣缇骑,倾巢而出!
这一日,京城百姓尽数闭门屏息,街巷行人纷纷避让,无人敢高声言语。
寻常百官、世家勋贵,站在府门之内,望着街中纵横驰骋的锦衣铁骑,心头阵阵发寒。
谁都知道,锦衣卫倾巢出动,必有惊天大案要清算了。
北镇抚司,诏狱大堂。
这里是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没有朝堂的虚伪客套,没有官场的人情世故,唯有铁律、严刑、真相。
大堂肃穆森冷,石壁冰冷刺骨,刑具罗列两旁,寒光森森,空气之中常年萦绕着一股冰冷血腥之气。
徐辉祖端坐主位,一身飞鱼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威严,绣春刀横置案前,刀光隐隐慑人。
下方,千户、百户、总旗、小旗尽数肃立,整齐划一,鸦雀无声。
所有人神色凛然,静待号令。
徐辉祖目光扫过麾下众人,声音低沉威严,响彻整座大堂:
“军械贪腐,劣械充军,蛀空边防根基!”
“私通乱党,隐匿逆臣,祸乱京畿安稳!”
“王志远结党营私,裹挟武官,逼宫乱政,罪无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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