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定胜负 (第2/2页)
“今日圣谕已下,我锦衣卫全权查案,再无半分顾忌!”
“传我命令!”
“第一路缇骑,查封兵部所有库房、账房、档案房!封存近五年军械采买、粮草调拨、军备修缮所有账册文书,一粒不许外流,一页不许销毁!”
“第二路缇骑,奔赴五军都督府,彻查兵备档案、军务调度记录,核对历年军械申领、边防军备台账,但凡账目模糊、对不上虚实者,一律锁拿相关主事!”
“第三路缇骑,出城奔赴九边四镇、京营卫所,抓捕近期被暗中封口、调动、隐匿的军中主事、军械官、押运官!但凡有人离奇失踪、突发暴病、莫名调职,一律彻查到底!”
“第四路缇骑,严查京城内外工坊、铁器作坊,抓捕常年为兵部私造劣械、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作坊主、对接官吏!”
“第五路缇骑,彻查新龙门客栈所有残存眼线、暗线、联络之人,顺藤摸瓜,揪出背后与武官集团私通的江湖乱党、隐匿逆臣!”
五道号令,条理清晰,覆盖全盘,不留半点死角!
麾下所有锦衣官校,齐齐躬身领命,声震大堂:“遵指挥使令!”
话音落下,各路缇骑即刻分路而出,如五道黑色雷霆,横扫大明官场、军伍、市井!
锦衣卫办案,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从不讲人情体面。
寻常衙门查案,层层报备、步步推诿、顾虑重重。
但锦衣卫不同。
手握天子驾帖,身负圣命,先抓人,后取证,先查封,后核查。
但凡疑似涉案之人,无需三司文书,无需御史弹劾,锦衣缇骑临门,便可直接锁拿归案。
但凡涉案之地,即刻封禁,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擅入,胆敢擅动一物、私改一账者,以同罪论处!
此刻,兵部衙门之内。
几名王志远的心腹主事、账房官吏,正捧着堆积如山的旧账册,慌慌张张投入火盆之中。
熊熊烈火灼烧纸页,青烟滚滚,无数贪腐往来、虚报账目、劣械采买的罪证,尽数化为飞灰。
为首的兵部主事满头冷汗,双手颤抖,不停催促:“快!再快!尽数烧毁,一丝不留!尚书大人有令,今日务必清干净所有旧账!谁敢留存,便是祸及满门!”
众人不敢耽搁,疯狂焚烧账册、撕毁文书、抹除记录。
他们以为速度足够快,以为可以赶在锦衣卫到来之前,彻底湮灭所有罪证。
可就在火光最盛、烟尘最浓的瞬间!
轰隆——!
兵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凛冽冷风席卷而入,吹散满屋青烟!
数十名锦衣缇骑手持钢刀铁索,鱼贯而入,飞鱼服飒飒作响,绣春刀寒光逼人,煞气瞬间笼罩整座兵部大堂!
“锦衣卫奉旨查案!全员封禁!不许动!”
一声厉喝,震得众人耳膜轰鸣!
屋内所有焚账官吏,瞬间僵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的账册尽数跌落地面。
火光依旧跳跃,可所有人,已然浑身冰凉,肝胆俱裂。
他们终究,慢了一步。
带队的锦衣千户面容冷峻,目光扫过满地灰烬、残存账册,眼底杀意凛冽:“奉旨查封兵部账房!所有人就地锁拿,严加看管!胆敢私动一物、私毁一证者,当场拿下,从严治罪!”
铁索哗啦作响,冰冷锁具瞬间扣在一众官吏脖颈手腕之上。
短短片刻,意图毁证的所有心腹,尽数被擒!
火盆之中尚未燃尽的残页,依旧留存着零星字迹,依稀可辨虚报银两、私吞公款、劣械入账的蛛丝马迹。
锦衣卫校尉即刻上前,小心翼翼收拢所有残页灰烬,逐一封存建档,半点痕迹不曾放过。
另一边,五军都督府。
王志远提前安排的值守武将,正带兵封锁库房、转移绝密兵备档案,妄图将历年军械调配、兵力布防的问题记录尽数转移藏匿。
可高墙之外,早已埋伏重重锦衣缇骑。
黑色飞鱼身影错落隐匿,长刀出鞘无声,静静等候多时。
待府门开启、搬运文书的兵卒踏出瞬间!
唰!
数十道绣春刀同时出鞘,寒光映日!
“锦衣卫奉旨查核军务档案!封锁都督府!所有人止步!”
杀伐之声骤然炸响!
禁军兵卒见状惶恐欲反抗,可面对煞气滔天、久经杀伐的锦衣缇骑,瞬间溃不成军。
锦衣卫缇骑个个身经百战,身手凌厉,不过数个呼吸,便制服所有守门兵卒,彻底掌控五军都督府所有库房、档案室、文书房。
意图转移、藏匿、篡改军务档案的几名都督府属官,尽数被当场拿下,铁索缠身,押出府门。
同一时间,京城内外各大铁器工坊、隐秘据点、联络暗线,尽数被锦衣雷霆清扫!
短短三个时辰!
京城之内,所有王志远安排的毁证、封口、串党布局,全线崩盘!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后手,他赌上一切的湮灭之计,在锦衣卫雷霆万钧的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尽数破碎!
所有试图销毁罪证、串供包庇、隐匿线索的党羽,无一漏网,尽数落网!
数百涉案官吏、军中武将、工坊主事、江湖眼线,被锦衣缇骑分批押往北镇抚司诏狱。
黑色囚车穿梭长街,络绎不绝,震动整座京城!
一时间,朝野震动,百官惶然!
谁也没想到,王志远蓄谋已久的反扑,竟被徐辉祖以如此雷霆之势,瞬间碾压!
夜幕降临,夜色沉沉。
北镇抚司诏狱,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诏狱之内,分庭审讯,层层推进,环环相扣。
徐辉祖坐镇主审大堂,亲自督办核心案情,不放过任何一处破绽、任何一丝线索。
被抓捕的底层小吏、外围眼线、普通工坊主事,心志薄弱,经不住诏狱威压,不过一轮审讯,便尽数崩溃,争相招供。
一条条线索,顺着底层口供,层层向上追溯。
一桩桩罪证,随着账册残页、留存文书、人证供述,不断拼接完整。
劣械采买、虚报军费、层层贪墨、中饱私囊的脉络,渐渐清晰。
私通江湖乱党、包庇逆臣余孽、借助江湖势力暗中结党、制衡朝堂的隐秘勾当,逐渐浮出水面。
夜色渐深,审讯从未停歇。
从底层执行者,到中层主事,再到军中副将、都督属官,一层层拔萝卜、一层层深挖。
陈亨麾下多名负责军械押运、边防军备的将领,相继招供,供出多年来配合王志远虚报军备、接纳劣械、瓜分军费的罪证。
张义麾下多名京营武官,也尽数吐露实情,交代如何听从王志远号令,遮掩军中贪腐、隐瞒军备漏洞。
所有口供相互印证,所有文书相互吻合,所有线索彼此串联。
真相,越来越清晰。
深夜子时。
一份完整的案情卷宗,终于整理完毕,送至徐辉祖案前。
卷宗厚厚一叠,字迹工整,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书证、口供俱全,环环相扣,铁证如山,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徐辉祖逐页翻阅,冷峻的眉眼间,寒意愈盛。
整整五年!
王志远执掌兵部期间,勾结大批军中武将、朝堂贪吏,垄断京城军械采买、边防军备修缮所有渠道。
以劣质铁器、残次军械,顶替朝廷制式精械,送入九边、京营各大军营,虚报巨额军费,大肆贪墨国库银两,中饱私囊,数年之间,贪墨银两数以百万计!
劣质甲胄、残破兵器、脆弱弓弩流入军中,致使边防军备空虚、将士无坚甲利刃护身,极大削弱大明边防战力,危及江山边防根基!
与此同时,王志远暗中勾结新龙门客栈江湖势力,收纳各地罪臣余孽、江湖亡命之徒,暗中培养私势,借江湖眼线监控朝堂、窥探圣意、制衡文官集团!
为稳固自身地位、绑定武官集团,他多年来拉拢利诱、威逼胁迫,裹挟陈亨、张义等一众军中高层,结党营私,垄断军权,架空兵部、都督府正常规制,俨然成了大明军中的“军中诸侯”!
今日早朝的聚众逼宫、阻挠圣案、胁迫皇权,不过是他多年权欲膨胀、野心滔天的冰山一角!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罪证确凿,铁案如山!
徐辉祖合上卷宗,眸光凛冽,沉声下令:
“将所有供词、物证、文书尽数封存造册,连夜整理成册,明日五更,呈递御前!”
“即刻收押所有涉案人犯,严加看管,禁止串供、禁止通风报信!”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消息,静待圣裁!”
属下千户躬身领命:“遵命!”
夜色深沉,诏狱肃杀。
这场搅动前朝后宫、牵扯文武两派、震动整个大明军权格局的惊天大案,历经层层博弈、明暗厮杀,终于彻底水落石出!
第二日,天微亮,晨光破晓。
一夜未眠的徐辉祖,手持厚厚一叠铁证卷宗,一身飞鱼肃装,腰佩绣春宝刀,大步踏入奉天殿。
早朝将至,百官林立,气氛较之昨日,更为窒息沉重。
昨夜锦衣卫雷霆扫案、数百官员武将被抓的消息,早已传遍整座京城。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尤其是昨日附议逼宫的一众武官,人人面色惨白,心神不宁,站在队列之中,瑟瑟发抖。